會場陷入了安靜,每個人都在看著手中的資料。十五分鐘后畢杰輕咳一聲,
“意向書各位都看得差不多了吧?那我先問問相關人員。陳衛東同志,關于意向書內涉及到市政方面的內容你有什么意見?”
陳衛東琢磨了一下,
“畢書記,熊市長,這份意向書有點太想當然了吧?這里面說寰亞集團愿意承擔所有市政施工費用,但是不允許市政部門參與,
這...不是等于人家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嗎?且不說什么豆腐渣工程,萬一他們在基礎設施上動什么手腳...?”
“小陳同志,杞人憂天了吧?”
常務懟了陳衛東一句,
“一大片荒地,一條臭河溝,有什么破壞價值?再說,不參與不等于不管理,有什么問題用眼睛還看不出來嗎?”
陳衛東眼珠一轉,
“各位,常務的話有道理,但是這意向書里面關于未來的收益分成也太離譜了吧?咱們除了能得到低于市價百分之七十的那點土地出讓金以外,什么也沒有。
如果未來滿通河沿岸土地產生了巨大的經濟價值怎么辦?全歸寰亞集團所有嗎?這一條值得商榷。”
熊百德看著畢節的臉色不好看,忙打斷了陳衛東,
“陳衛東同志,讓你列席常委會只是要聽取你關于市政方面的意見,至于其他的事項屬于常委們討論的范圍。”
陳衛東苦笑著搖搖頭,他懷疑今天這個陣仗就是畢杰想要敲打敲打自己。散會后陳衛東走在最后面,誰也沒看見他眼中的得意。
一周以后火電廠的環保節能設備項目終于上馬了,宋國韜眼睛里全是恨意。這套設備不僅勞民傷財,而且受益的可能還是下一任老總。
他這也是沒辦法,迄今為止他兒子仍然下落不明。有人明里暗里給他提示,環保方面不隨了人家的心意,恐怕他兒子永遠回不來了。
宋國韜在省里也是有人的,但是他的后臺語重心長的告訴他,
“國韜,那個人惹不起。莫說他掌握暴力機關,他當老百姓的時候就曾經把慶春省折騰個底朝天。
算了,有些事我不敢和你說。環保政策勢在必行。為你自己,也是為了子孫后代,你暫時委屈委屈自己。你兒子的事我給你想想辦法。”
經此一役,白巖市所有排污企業都看到了上級政府對改善環境的決心,也看見了陳衛東像一把利劍那般懸在他們的頭頂。
每年清明節時期都是白巖市空氣污染最嚴重的幾天,可是今年不一樣了。人們發現自己竟然看見了久違的藍天,而且是湛藍湛藍的那種。
陳衛東驅車來到了滿通河沿岸,新組建的城投公司已經在對土地進行勘測,河道里也有設備在清理淤泥和污染物。
陳衛東看著眼前的一切,默默的念道了一句,
“鴻鵠之志,燕雀怎知!”
清明節的頭一天是周末,陳衛東帶著家人去給父親掃墓。陳衛東兄妹兩個給陳成禮清理了墓碑,
雖然鐵彤和陳成禮沒有血緣關系,但她還是感激陳成禮能把哥哥帶到人間。掃完墓后陳衛東遇見了一個熟人。
艾青歡欣雀躍的小跑過來,
“衛東哥,你來上墳啊?”
陳衛東點頭,看著小臉微紅的艾青。艾青不是蕭百合那種瘦消的體質,她有點豐腴,長相溫柔,很有親和力。
陳衛東問道,
“來給你父親上墳嗎?”
艾青搖搖頭,
“我父親家在農村有墳地,他沒葬在這。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我恩人還是仇人。”
打過招呼以后楊慧他們就先回去了,陳衛東則留下來聽著艾青的故事。原來艾青不是艾家人的骨肉,這件事她打小就知道。
艾青是艾苗他爸從公路旁的防護林里面撿回來的。當時抱著她的是一個中年婦女,那個年代基本無法從衣著上分辨身份。
艾苗爸爸發現艾青的時候,抱著她那個女人已經氣絕身亡。警方后續也沒找到關于這個女人的任何線索。
當時艾家還算過得去,夫妻倆結婚多年也沒有孩子。當警察詢問艾苗父親是否愿意撫養棄嬰的時候,艾苗爸爸一口就答應了。
或許是艾青給這個家帶來了好運,隔年艾青的母親就懷了孕。艾家兩口子都是好人,并沒有因為親生兒子的到來而虧待了艾青。
艾青父親去世后艾青就撐起了這個家,沒過幾年她母親又得了病。上棉紡廠去找工作的時候是她們家最難的時候。
陳衛東想起上一世,他都不知道背地里有這么個女孩一直喜歡自己。直至后來成為殘廢的他受了艾青多年的關照。
這一世因為陳衛東對艾青生活的干預,使得上一世很多事情都改變了,陳衛東這輩子不是殘疾人,艾青也沒嫁給那個家暴男。
“衛東哥,我也不知道當初抱我那個女人是誰,或許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或許是人販子。我就全當他是好人,所以每年都來祭拜她。”
陳衛東默默的點點的,艾青的善良他是做不到的。艾青圓潤的臉龐越來越紅,
“衛東哥,我...如果”
“會。”
陳衛東直接回答出讓艾青心臟狂跳的那個字,
“艾青,人和人之間都是緣分,也是責任。我認識你嫂子在先,也曾許下誓言,這輩子不能反悔。
如果我先遇見的人是你,我覺得我會喜歡你。”
艾青的頭低的不能再低了,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的臉此時有多紅。陳衛東兩世為人,臉皮那東西都不如鞋墊子實惠,
“艾青妹子,既然沒遇見,咱們就放下,別難為自己。不小了,該為自己考慮了。等你結婚的時候我給你包一個大大的紅包。”
陳衛東把艾青送回了家。回去的路上他十分輕松,兩世的糾纏到今天總算是畫上了句號。憑心而論他對艾青是有虧欠的,以后只能在其他方面對她做出彌補。
剛回到城里陳衛東的移動電話就響了,
“上我這來一趟,有事找你。”
陳衛東喜出望外,
“師姐,你終于想起我來了,是要和我為愛情鼓掌嗎?”
倪輕羽思想沒那么污糟,她冷冷的回了一句,
“鼓掌不會,我會抽你。”
陳衛東這是第一次單獨來倪輕羽的家里,進屋之后他就看見一桌酒菜,
“呦,師姐你終于良心發現了?來,親一個...”
“啪。”
陳衛東搓著生疼的的左臉,
“師姐還是那么潑辣...”
倪輕羽悠悠道,
“我不是讓你來耍流氓的。告訴你一件事,有人在找你那個艾青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