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韜愣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他又把電話打回給妻子,
“你再把話說一遍,到底咋回事。”
宋國韜他媳婦泣不成聲,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個男人打電話說咱兒子在游戲廳得罪了他,讓咱們給他個說法。我問他在哪個游戲廳他也不說,只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
宋國韜松了一口氣,他以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不就是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嗎。宋國韜的兒子是老來子,寶貝的很,他馬上按照妻子給的電話打過去。
電話接通之后傳來一個痞里痞氣的聲音,
“誰呀?”
宋國韜覺得是小孩子瞎胡鬧,所以也就沒認真,
“你好,我是宋天明的父親。不知道你們之間產生了什么誤會,我先給你道個歉,你的損失我愿意賠償。”
“賠?賠你媽蛋賠!你知道他讓老子損失啥了嗎?”
宋國韜久居高位,啥時候讓人辱罵過?他的語氣也有些冷硬,
“哎,你這小孩,怎么出言不遜呢?家里大人怎么教的你?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父母是哪個單位的?敢不敢報出來。”
電話那邊忽然笑出聲了,
“老東西,看來你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我讓你聽聽動靜。哥幾個,給我往死里打。”
“啊~~~爸,快來救我...啊~~~我求你們了,別打了...”
電話里傳來兒子的哭喊聲,宋國韜這回真急了,
“住手,你們幾個混蛋,快住手。你們在哪?趕緊放了我兒子,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你們混賬...”
宋國韜聲嘶力竭的喊了很長時間也沒人回應,正在他心急火燎的時候電話掛斷了。他趕緊又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我報警,我兒子被人綁架了,他叫宋天明,今年...”
“對不起,我們暫時不能受理任何案件。”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不卑不亢的女聲。宋國韜怒了,
“你們不是公安局嗎?為什么不受理我的報警?有什么理由?我要找你們領導!”
電話那頭的女警沒有任何情緒的回復道,
“對不起同志,我們領導因為摸黑上廁所崴了腳,已經請假回家休息了。我們也因為室內缺乏照明,找不到報警記錄,所以無法受理你的報警。”
宋國韜一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
“你們怎么這么死心眼?報警記錄可以后補,替我找兒子才是大事。”
女警的語氣毫無波動,像是電子音一般,
“對不起同志,那是你的大事,我們的大事是按照流程先找到報警記錄。”
宋國韜感覺眼前天旋地轉,他努力的壓制著情緒,
“那有了電是不是就可以受理我的案件了?”
女警“嗯”了一聲,
“找到報警記錄就可以...”
“好,你等著。”
宋國韜掛斷電話之后喊秘書進來,
“快,趕緊恢復...所有城區的供電。”
秘書一愣,看著老總臉色不好看,也沒敢多嘴就走了。十分鐘之后宋國韜再次撥打報警電話。他心想供電已經恢復了,這回沒有什么問題了吧!
可惜連著打了十多次也沒人接,氣的宋國韜踢翻了辦公室里的一個花盆,
“混賬...都是混賬王八蛋,合起伙來欺負...”
宋國韜被自己的話給點醒了。他剛才一時腦袋發熱,沒把這件事想明白。公安局為什么和自己作對?公安局歸誰管?
宋國韜想到一種可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今天來火電廠檢查環保的那個副市長...是不是也監管公安局?
亂了方寸的宋國韜最終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讓公安局和自己作對有可能,可是官員誰有膽子干綁架勒索的事?那不是毀自己前程嗎。
沒辦法,法宋國韜再次給綁架兒子的人打去電話,
“喂,這位大哥,是我老糊涂了,剛才冒犯了你。有什么事咱們都可以商量。”
電話里依然是那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我他媽正和別人打街霸呢,眼看著就要贏了。對家剩個血皮的時候,停電了我操。
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是你兒子自己吹牛逼說出來的,他說白巖市停不停電他家說了算。”
宋國韜哭笑不得,歸根結底還是小孩子之間的事。可是電話那頭越說越激動,
“我他媽使春麗打相撲,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嗎?哥幾個,給我繼續肖他。”
陳衛東聽完手下人的報告后囑咐了幾句,
“別讓那孩子傷著,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幾天。啥時候他老爸懂人事了再把他放了。”
第二天市常委會上陳衛東再次列席,畢杰首先對昨天斷電的事表了態,
“我們有些同志的工作方法野蠻粗暴,不計后果,公權私用,不擇手段。本來很簡單的一件事,非得弄的人仰馬翻。陳衛東,你舉手干什么?”
陳衛東像是被老師點名一樣站了起來,
“畢書記,沒猜錯...”
“就是你。”
畢杰斬釘截鐵,
“冤枉你了嗎?你有什么好反駁的?哪句話我說的不對?”
陳衛東毫不退讓,
“不好意思畢書記,工作方式野蠻粗暴這一點我不承認。我們去涉污企業檢查環保設施合情、合理、合法。
我們只是在熱電廠里轉了一圈,并未造成什么后果。至于公權私用這一點我承認,但是我要明確一點,是宋國韜先公權私用的,
火電廠是國家的,不是他個人的。憑什么為了達成某種目的就斷了全市老百姓的用電?畢書記對我的批評我個人保留意見”
畢杰看了一眼陳衛東,
“這個事暫時先放一放。我問你,宋國韜的兒子被綁架的事是否與你有關系?”
陳衛東笑的身體直顫,
“畢書記,我是國家干部,又是公安局長,受組織教育多年...”
“行了。”
畢杰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在座的同志們因為位置的問題,未必知道你的情況,可是我知道你。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再用你以前那一套辦事。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任何行為都不能超越法律的底線。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
陳衛東累了,不想再和這幫人掰扯。什么狗屁法律,法律就是為了給那些最老實本分的人帶上枷鎖。
有些人可以明目張膽的犯法,那就別怪他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畢杰繼續常委會的議程,
“接下來我們討論一下組建城投公司的問題,目前只有一家企業明確表示對此項目感興趣,這家企業就是想收購滿通河沿岸土地的寰亞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