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高陽急忙擋在了門口,
“哎呀陳總,早就聽聞你是個急脾氣,真是不假。誠意我們是有的,如果你真心想要收購紡織集團那就再談談,凡事都好商量。”
陳衛東背著手看著馬高陽,
“那就...再嘮一會?”
馬高陽連忙點頭,
“嘮一會嘮一會,陳總請坐。”
陳衛東閑庭信步的又走回了椅子旁坐下,
“馬主任,咱們都挺忙。你既然說了你的想法,那我也說說我能給出的價碼。債務,職工安置,我和政府二一添作五,如何?”
馬高陽氣息一滯,然后緩緩說道,
“那...你打算多少錢收購紡織集團呢?”
陳衛東笑了,笑的洋洋得意,他擦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
“一分錢沒有...”
馬高陽猛的站起來,
“陳總,你是在開玩笑嗎?”
陳衛東坐直了身子,
“行了,馬主任,不用跟我玩這套了。你們自己清楚,除我以外,沒有人愿意出到這個價。安置一半職工,解決一半債務,紡織集團歸我?!?/p>
馬高陽的呼吸明顯的能聽見“呼哧,呼哧”的聲音,
“那紡織集團領導班子的問題你怎么說?”
陳衛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想讓我安排紡織集團那幫領導也行,但是我有先決條件?!?/p>
“什么條件?”
陳衛東看了一眼急不可待的馬高陽,他此時心中有猜測,紡織集團領導班子里面一定有馬高陽很在乎的人。想到此陳衛東有了主意,
“領導班子職務不變,但是我會重新任命一位總經理來主持日常生產經營工作,其他人做好配合就行?!?/p>
馬高陽眼睛一亮,只拿錢不干活那再好不過了。他假意猶豫了一下,
“說說陳總你的條件吧?”
陳衛東雙手十指交叉,兩個大拇指互相繞著圈,
“我解決那一半的職工安置問題必須由我自己做主,我只安置原來老棉紡廠的職工,其他的我不管?!?/p>
馬高陽撓了撓頭,
“陳總,這個...恐怕不妥吧?咱們二一添作五的事我還沒和上面溝通呢,你這又來個定向安置,你這么搞讓其他的下崗職工怎么辦?”
陳衛東追問了一句,
“其他的下崗職工是誰?是印染廠的老職工嗎?我都說了,我和政府一邊一半,你們總不能全指我吧?”
陳衛東心中冷笑。紡織集團哪來的那么多人?當初棉紡廠和印染廠合并在一起的時候才四千多人。這么多年過去,一個退休的都沒有?
再說,因為集團的銷量下滑,這兩年肯定是不再招收新職工??梢钥隙ǖ氖沁@四千人里至少有一千人是靠著各種關系進來混日子的。
陳衛東在國資委這邊浪費了好幾個小時,出來的時候他感覺身心愉悅。倪剛和盛琳都疑惑的看著陳衛東,
“陳總,他們會答應咱們的條件嗎?”
倪剛則是另一個思路,
“什么答應不答應的,咱們就不應該買紡織集團,明顯的是虧本買賣?!?/p>
陳衛東嘆了一口氣,
“虧本不虧本的看咋說唄。我從小就生在棉紡社區,老一輩人都靠著工廠過活,可以說我媽是靠著棉紡廠才把我養大的?!?/p>
倪剛聽懂了陳衛東的意思,原來并購紡織集團不是買賣,而是情懷。陳衛東心情不錯,說晚上要請客,
盛琳負責通知他哥哥盛鳴還有艾青、艾苗姐弟倆,倪剛負責通知倪輕羽。陳衛東想趁機緩和一下和倪輕羽之間的尷尬。
晚上在酒桌上陳衛東一直往門口看,倪剛說了一句,
“不用看了,三小姐說她沒時間,也沒心情,就不來了?!?/p>
陳衛東一攤手,看來自己要拿出更多的誠意才能恢復兩人的關系。艾青端起酒杯,
“衛東哥,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就沒有我們姐弟倆的今天。”
艾苗也站了起來,
“哥,我也一樣,感謝你的關照...”
陳衛東直擺手,
“行了行了,不用整這些,都是老朋友。要不是艾青給我送饅頭,恐怕我早...”
幾個人都看向艾青,艾青也莫名其妙,
“衛東哥,我沒給你送過饅頭?!?/p>
陳衛東拍了一下額頭,
“嗨,說錯話了,對不起對不起,來來來,共同舉杯,敬我們純真偉大的友誼。”
眾人舉杯,陳衛東的眼圈有些泛紅。上一世艾青為了關照自己,被丈夫打瞎了眼睛,盡管如此她還是每天讓二傻子給他送饅頭。
上一世的艾青是如何的結局他就不知道,這一世陳衛東要給她補償,必須給她找個好人家。不過他暫時還沒有合適的人選。
陳衛東靠近了盛鳴,
“去給我擬定一份勞動合同,紡織集團那幫領導不是想要賴在辦公室里面吃白食嗎?咱們成全他們,必須讓他們吃飽吃好?!?/p>
盛鳴眼珠一轉,他最精通此道,法律的本質說白了其實就是挖坑填坑。杯觥交錯間陳衛東的大哥大響了,接通之后那邊傳來馬高陽的聲音,
“你好陳總,上級領導已經做了指示,原則上同意你方與政府共同承擔紡織集團相應責任的提議,但是具體細節還需要你與紡織集團面對面進行接洽,免得日后有什么麻煩?!?/p>
陳衛東嗤笑出聲,
“馬主任,你們這是想讓我既出錢又露臉?你們這些主管部門的工作干的真好?!?/p>
馬高陽也很無奈,
“陳總,我不知道你怎么安置你那一半的職工,但是另一半的職工政府這邊暫時沒辦法安置?,F在的矛盾點就在這,職工代表要求直接與資方對話?!?/p>
“我憑啥要和他們對話?”
陳衛東反問道,
“我花錢買的工廠,沒有義務干擦屁股的活。你這樣,我只幫你安撫住一半的人心,如果你們需要,我就去一趟紡織集團,不需要就算了。”
馬高陽不敢接話,陳衛東這哪是安撫住一半人心,這分明是激起另一半人的怒火。因為意見沒達成統一,收購紡織集團的事再次擱置。
有人要收購紡織集團的消息不脛而走,干燥的草原只需要一個火星就能成為燎原之勢。白巖市市長熊百德重重的把電話摔在桌子上,
“來人,把紡織協會和國資委的人給我叫來。好好的一件事,弄得好幾百人堵馬路。這件事要是傳到省里,再傳到京城,那可怎么得了?”
秘書也是戰戰兢兢,
“市長,紡織集團并購的事好像是國資委和買方那邊沒談攏,咱們找國資委也沒用...。今天紡織集團堵馬路的事,我懷疑有人在使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