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衛東的眼皮有點浮腫,因為昨晚沒休息好。蕭百合早就起來去照顧孩子了,陳衛東隨便吃了兩口東西才出門。
在路上陳衛東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給老丈人蕭定遠,另一個是給倪輕羽。第一個說他丈母娘沒事了,第二個讓他滾。
陳衛東無奈的掛斷了電話,他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和倪輕羽之間的關系,昨天結婚的場景倪輕羽肯定是看見了。
在約定的地方接上盛琳之后他們就前往了國資委,盛琳說倪剛打過招呼了,他直接過去。陳衛東“嗯”了一聲問道,
“你和艾苗最近怎么樣?”
盛琳捋了一把耳邊的秀發,
“還好,最近幾年他很上進的,除了把你給他的羽絨制品生意做得很大以外,他還做建筑材料方面的買賣。”
陳衛東“哦”了一聲,
“那就是說,你過上了想要的生活?”
盛琳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緋紅,陳衛東十分滿意,
“好,人這輩子就圖個順心如意。她姐姐怎么樣?”
盛琳停頓了一下,
“你說艾青嗎?還在咱們原來那個盛榮制衣。不過已經不管事了,好像在生產線上干活。盛榮制衣被劃撥給紡織集團以后就被人家控制了,
所有的領導都換成了紡織集團的人,生產線和營銷環節都被紡織集團搞得亂七八糟。好在留下的幾個品控人員還算盡職盡責,
這兩年來《伊蓮娜》和《大鵝》兩個品牌之所以沒倒,全靠那幾個堅持質量的盛榮制衣老技術員。”
陳衛東又問現在紡織集團是個什么情況,盛琳回憶了一下,
“我也是聽盛榮制衣里面咱們的老員工說的,紡織集團已經名存實亡了,百分之九十的職工都已經下崗。
現在每天上班的就是辦公樓里面那些領導,另外一幫干活的人全在盛榮制衣這邊的工廠里。能來盛榮制衣這邊上班的也不是一般人,都是領導的各種親戚和朋友。”
陳衛東總結了一下,
“你的意思就說,他們沒收了咱們的盛榮制衣,把咱們的工人全解雇了。然后讓紡織集團里面有裙帶關系的人上咱們盛榮制衣來干活,以此來養活紡織集團這幫領導?”
盛琳給出了肯定答案,
“不僅如此,紡織集團這幫領導還賣了不少設備和地皮。紡織集團現在的面積已經只有當初的三分之一,其他的土地都承包給了個人,用作他用。
還有就是咱們盛榮制衣的兩套先進設備也被紡織集團給賣了,因為銷量沒有以前那么好,所以閑下來的機器就被人惦記上了。”
陳衛東握緊了拳頭,但是又緩慢的松開了。賣了也好,反正那些設備也不是最新的了,要干就干大的。
陳衛東掌握了基本情況之后心里有了底,該怎么面對紡織集團那幫人他心里也有了數。二十五分鐘以后陳衛東和盛琳走進了國資委的大門。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叫馬高陽的主任,他全權負責紡織集團的資產事宜。馬高陽讓人給陳衛東和盛琳倒上茶,
“陳總,真是久仰大名,白巖市體制內真是鮮有人不知道你。咱們長話短說...”
這時有人敲門,秘書說一位姓倪的先生找您。馬高陽看了一眼陳衛東,陳衛東點點頭,
“對,是我的人,之前就是他和你聯系的。”
馬高陽讓秘書把人請進來,倪剛進來后打了個招呼就坐在了陳衛東身邊。馬高陽猛灌了一口濃茶,
“陳總,咱們之間并不陌生,你也做過紡織集團的領導,所以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您要收購紡織集團的意向書已經被上級領導批復了,
原則上沒有問題,但是有幾個細節需要咱們之間商討一下。首先就是債務問題,因為市場環境變化和供需關系的轉變,近些年紡織集團一直處于虧損狀態,
可以說紡織集團是被債務拖垮的,如果把紡織集轉賣給個人,那么買方必須承擔一定比例的債務,這是上級領導提出的先決條件之一。”
陳衛東沒吱聲,他在等著對方把話說完,一句一句的和他掰扯太累。馬高陽繼續道,
“其次就是...,職工的安置問題。檔案記錄中符合勞動條件的在職員工現在有四千多人。這部分人的安置恐怕也需要買方出一份力。
還有最后一點就是...,現有的紡織集團領導班子,上級希望買方能保留這個管理體系。他們管理紡織集團多年,有經驗,有人脈,會是陳總你的好助力。”
陳衛東剛坐下的時候還保持著禮貌的坐姿,不過馬高陽說完他的主張之后陳衛東就靠在了椅子上,二郎腿也翹了起來,
“馬主任,還有什么?不妨一起說出來。”
馬高陽并未看出陳衛東臉色的變化,他總結了一下自己的話,覺得已經沒有什么可補充的了,
“陳總,基本就是這樣,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說出來,凡事都可以商量嗎!”
陳衛東蹭了一把自己的胡茬,
“我說馬主任,我打個比方,純屬是比喻啊,你別生氣。你要是我的話愿不愿意當這個大冤種?”
馬高陽看陳衛東語氣不善,也冷了臉,
“陳總,什么叫大冤種呢?買賣買賣,許我要價,沒說不許你還價。你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說嗎。”
陳衛東的語氣仍然是帶著三分嘲諷,
“馬主任,買賣得有誠意才能做下去。我想收購紡織集團是為了給自己掙錢的,不是給自己添堵的,
經營不善不是我的問題,為什么讓我買單?紡織集團的職工為國家干了一輩子,為啥讓我解決他們的安置問題?
紡織集團的一幫領導不說是酒囊飯袋也差不多,我在紡織集團主持工作的時候為啥人人能掙到錢?
現在可倒好,我不僅要買下一個爛攤子,還要買下所有人的過錯與負擔,憑啥?我看起來像個**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是個**,那你們也不能可著一個**往死里禍害。我也算是看出來了,馬主任及你背后的官僚集團也不是誠心的想做買賣。”
陳衛東說完就站起了身,
“不好意思馬主任,耽誤您這么長時間,咱們有機會再合作,告辭。”
陳衛東轉身就走,倪剛和盛琳也只能起身跟上。這時候馬高陽在心里暗罵了一聲,
“我他媽就說不行,這幫人非得讓我這么干。”
“陳總,陳總,留步,有話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