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眾人本來被花樣繁多的美食所吸引,但是門口的喧鬧聲實在是太大了,不停有人圍攏過來。
牧寧臉色潮紅,不是因為尷尬,而是被氣的。她走到胡敏面前試圖拉她起來,
“有啥事改天再說,今天不合適,你們先回去。”
“不行,”
吳金梅蹦起來三尺高嚷道,
“正好今天人多,大家伙給做個見證。我就想問問,天底下哪家父母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卻讓自己的兒孫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我這可憐的大侄子打一降生就有心臟病,花了家里不知道多少錢,我問一句,你們當爺爺奶奶的問過一句嗎?給過一分錢嗎?”
“你撒謊...”
蕭百合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心疼父母,只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戰斗力爆表的吳金梅馬上調轉槍口,
“孩子他姑,你這么說就不對了,只許你們天天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呀?你哥和你大侄子就得出去要飯吃?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你這個高門貴女?”
陳衛東不想讓蕭百合面對這樣的無賴,他把妻子護在身后。吳金梅看見高大的陳衛東站在面前,他心中有點發怵。
陳衛東咧嘴一笑,
“這位...大嫂子,天底下的事會說的不如會聽的。既然來了,我就當著大家伙的面問你幾個問題,讓在場的眾人為你們主持公道如何?”
吳金梅梗梗著脖子,
“你問吧,有理走遍天下,我們窮苦人什么時候都占理?!?/p>
陳衛東點點頭,
“大嫂子,你們剛才第一個說法是蕭翰大哥的兒子生下來就有心臟病,我丈人和丈母娘置之不理是不是?”
吳金梅的嘴撇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那是當然,我們家孩子有病這事左鄰右舍都是知道的?!?/p>
陳衛東說了一聲,
“好,那么我請問,你們家這孩子今天是第幾次看見他爺爺奶奶?”
吳金梅在空中揮舞的手臂停住了,她回頭看了一眼胡敏,
胡敏的眼珠急速的轉動了兩圈之后不得不走過來解釋,
“孩子生下來身子就不好,所以很少往出帶,所以...,今天是第一次見到他爺爺奶奶。”
看熱鬧的人一陣鄙夷,
“切,就你們會說話?!?/p>
“那就是說,孩子降生之后從來沒往他爺爺奶奶這邊抱過?”
“就是,這家人是怎么把不要臉說的如此風輕云淡的呢?”
胡敏趕忙解釋,
“我們不來也是有原因的...”
“啥原因?”
陳衛東反問道,
“別和我說你們找不著地方,我記得我朋友說過,這兩年以來我蕭翰大哥只來看過他父母兩次,還都是過來要錢的。”
此話一出,蕭翰的臉一下變得紅里透紫,像是能滴出血來。眾人的指責聲更大了,陳衛東用手壓了壓,
“諸位,請安靜,我的話還沒問完。胡家大嫂子,你們第二個指責我岳父岳母的理由是啥來著?哦,對,蕭翰他治不起孩子的病,養不起家是不是?”
吳金梅看著大家都在對她指指點點,她只能強裝鎮定,
“對,歸根結底還是蕭家人小氣,摳搜。我小姑子家吃了上頓沒下頓,過的那叫一個苦哇?你再看看你們,簡直是天上神仙的日子...”
說到這吳金梅滿眼都是嫉恨的目光。和陳家一比,他們胡家過的真是豬狗不如。陳衛東止住了她的話茬,
“我說大嫂子,蕭翰大哥的日子過成啥樣能怪他父母嗎?當初好工作給沒給他安排過?好姑娘給沒給他介紹過?他沒要??!”
此時牧寧直勾勾的看著胡敏抱著的小男孩,忍不住流下淚來。所有人都以為胡家最無恥的是吳金梅,但胡敏的一個動作卻顛覆了這個排名。
胡敏把還站不穩的兒子放在地上說道,
“寶寶,給你爺爺奶奶跪下,求他們給咱們家一條生路...”
看著胡敏在掰孩子的腿,讓他跪下,牧寧忍無可忍,她上前一個巴掌抽在蕭翰臉上,
“滾,從今以后我和你再也沒有關系,我死那天都不用你來哭喪,趕緊滾?!?/p>
蕭定遠緊走兩步,攙扶住了搖晃的妻子。陳衛東實在不想繼續看這出鬧劇,他走到蕭翰跟前小聲道,
“大哥,給你爹媽留點臉面,給你妹妹留點臉面。你先回去,孩子治病的事我包了,你的活計我也包了。但前提是你必須帶著胡家人趕緊離開。”
蕭翰的臉沒地方擱沒地方放,他只能硬著頭皮,
“那...謝謝你了?!?/p>
蕭翰說完就要拽著胡家人走,吳金梅嗚嗷一嗓子,
“你說來就來,你說走就走?我們這一大家子還沒吃東西呢,那不是有那么多好吃的嗎?咱們吃完了再走。”
此時所有人都忍住了想要暴打這家人的沖動,罵著他們不要臉。吳金梅才不管那事呢,領著兒子就往前走,可惜被保鏢擋住了。
面對十多個大塊頭,胡家人心里發顫。陳衛東打了個響指,讓人送過來一千塊錢,他拿著這一千塊在吳金梅面前一晃,
“要不吃完再走,要不拿著錢立馬滾犢子,二選一。”
看著胡家人拿著一千塊錢得意洋洋的走了,牧寧心口發堵,眼前一黑。這場精心準備的婚禮可以說被蕭翰一家人攪和的不輕,后續的環節也草草收場。
陳衛東和蕭百合是在醫院等著牧寧輸完液才走的。醫生說的意思是怒極攻心,陳衛東差點沒笑出來,這不是中醫的名詞嗎?
晚上蕭百合趴在陳衛東的懷里哭了好長時間,陳衛東不停的安慰,
“別哭了,你眼睛不好,再哭就該看不見了?!?/p>
這時床頭的電話響了起來,陳衛東只能松開嬌妻拿起話筒,
“哪位?”
“陳總,我是盛琳,關于盛榮制衣和紡織集團分割的事出了點差頭。國資委領導要約見你,商討一下?!?/p>
陳衛東很納悶,
“國資委...找我?啥意思呢?”
盛琳只能把話說詳細,
“陳總,他們想讓你把紡織集團買下來。但是...對方的附加條件實在是有點苛刻,這個我做不了主。要不我直接回絕他們?”
“不”
陳衛東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紡織集團我是一定要收購的,但是怎么收,不能讓他們說了算,想要在我這占便宜那更是癡心妄想。
明天你和倪剛一起和我去會會國資委和紡織集團那幫人。時代變了,這口大鍋飯必須把他砸個稀巴爛?!?/p>
陳衛東放下電話之后輾轉反側,往事歷歷在目,老棉紡廠終于要姓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