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加入我們教團(tuán),也是有門檻的,至少得做到隔絕物欲,把所有阻礙修行的孽障統(tǒng)統(tǒng)拋棄掉。”
上師說完,斜睨其余參觀者,補(bǔ)充道:“其次,求道之心不堅定的人,也不建議入教……”
“我知道!”
伏見鹿舉手說道:“上師是為了我們著想,不希望沒有才能的人白白蹉跎時間,對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阻礙修行的孽障就是錢財和美色……那些東西我全都沒有,非常符合入教條件!”
其余人原本有些意動,但聽伏見鹿說得這么直白,既要破財又要禁欲,頓時打消了念頭。
就連最先提問的丑女都改變了主意,她之所以想要變漂亮,就是為了能跟高富帥結(jié)婚,結(jié)果現(xiàn)在跟她說這兩項都要ban掉,那她修行個什么勁兒?還不如回家當(dāng)阿宅呢!
不等上師發(fā)話,其余人紛紛起身告辭,生怕走晚了留下來尷尬。大友隼司連忙開口挽留,這些人可都是他的功德啊!但凡跑了一個,他都得心疼死。
“啊,黑田先生,不再參觀一下嗎?”
“土方小姐……怎么你也……”
“大家再考慮一下啊……”
然而,他越是挽留,參觀者們跑得越快,就連那個賊眉鼠眼的托也跟著下班摸魚去了。
轉(zhuǎn)眼間,蒲團(tuán)上就只剩下一個年輕人。他長相青澀,皮膚蒼白,看上去才剛高中畢業(yè),緊繃著嘴唇,一直保持著沉默,估計是和父母吵架離家出走的小青年。
上師心中有所不滿,他難得熬夜加班,結(jié)果既沒有賺到錢,也沒有招到人,打算回頭找兩個女信徒好好發(fā)泄一下。
“既然二位有心入教,那么就讓大友來介紹入教流程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隨時詢問他……我還有功課未完,就不多陪了。”
上師說完,雙手背負(fù),昂首離開了。
他向來是甩手掌柜,只有在主持入教儀式、向信眾宣揚(yáng)教義,以及施展超能力的時候,才會主動露面——今天他之所以會來接待新人,主要是因為他聽說有女人來參觀,想要來碰碰運(yùn)氣。
給信徒洗腦的瑣事,都不需要他親自動手,自然會有已經(jīng)被洗腦的骨干幫忙。
“上師慢走!”伏見鹿揮手告別。
后者沒有搭理他,徑直離開了工廠。
四五名信徒關(guān)上大門,圍了過來,向伏見鹿和年輕人宣講入教需要遵守的戒律:必須上交所有財產(chǎn)、必須出家苦修、必須對教友一視同仁……
林林總總苛刻條件說下來,讓伏見鹿感覺跟傳銷沒什么區(qū)別,最過分的是入教還得幫教會打工,去公司上班,工資什么的全部上交,美其名曰說是修行的一環(huán)……這群信徒也在擺爛,全然一副愛信不信、不信滾蛋的架勢。
伏見鹿用盡了全身力氣,將Lv7的社交技能盡數(shù)施展,這才能忍住不笑,認(rèn)真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令他感到詫異的是,那名年輕人也答應(yīng)了下來。
這家伙不會是里番看多了吧?把奧姆真理教當(dāng)成催眠Y趴教了?
正所謂尊重他人命運(yùn),放下助人情節(jié),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能做的伏見鹿都已經(jīng)做了,這家伙硬要留下來,那他也沒辦法,就當(dāng)沒看見好了。
“想要入教,就得經(jīng)歷七天的考驗期。在此期間,二位需要隔離外界,每日舉行懺悔儀式,方可洗脫一身罪孽,上岸脫離苦海。”大友隼司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伏見鹿也不套近乎,他用屁股想都知道,所謂的‘七天考驗期’,無非是服從性測試 沉沒成本 禁閉隔離,三板斧下來,就算是鐵人也得精神恍惚。
“那隔離期我們住在哪兒?”他舉手問道。
“教團(tuán)會提供住房的。”大友隼司語氣的生硬,友誼的小船眼看著就要側(cè)翻了。
伏見鹿點頭,當(dāng)著眾人的面,認(rèn)真說道:“其實我主要是相信隼司君,所以才會入教的。在來之前我就在想,隼司君選中的教團(tuán),一定值得信任,所以我才沒有質(zhì)疑那個年輕人是托。”
大友隼司面露動容,他喉頭微動,下意識瞥了身旁的幾名教友:“你瞎說什么呢?上師的超能力可是實打?qū)嵉模羌一锊挪皇峭小?/p>
“我知道。”伏見鹿點頭,語氣認(rèn)真:“我相信你。”
這下大友隼司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他感覺自己胸腔里悶悶的,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腸,莫名有了愧疚感。
伏見鹿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大友隼司,他取出布袋,單手鄭重地托起打刀,說道:“既然入教要求上交財產(chǎn),那我就把父親托付給我的這把刀,托付給你了……隼司君,還請收下吧。”
古有劉備怒摔阿斗,今有伏見單手托刀,白帝城托孤的含金量,是男人浪漫的巔峰。伏見鹿相比大耳賊還差了點道行,但收服一個小嘍啰還是比較輕松的。
大友隼司‘嗯’了一聲,鼻音濃重,雙手接過了打刀。
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壓在了他的心上。
大友隼司什么都沒說,按照以往的慣例,帶著兩人離開鋪滿榻榻米的空地,拐過木制隔板的走廊,穿過馬路,走進(jìn)北邊的工廠,這才到達(dá)目的地——所謂的提供住房,其實就是住在工廠的集裝箱里。
工廠最里側(cè)擺了兩排集裝箱,大概有二三十個的樣子,緊貼在一起,組成了一條逼仄的走道。伏見鹿靠近之后,聽到了若有若無的哀嘆聲、呻吟聲。年輕人本來就發(fā)白臉,一下變得更白了。
“考驗期十分艱苦,二位現(xiàn)在還能反悔……”
大友隼司話還沒說完,就聽伏見鹿打斷道:“放心吧,我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
事已至此,大友隼司也沒辦法再多說什么,不然其它教友就該起疑心了。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幫伏見鹿挑個環(huán)境好點的集裝箱,至少里面沒死過人,還算干凈衛(wèi)生。
分配好住所后,信徒們搜身,拿走了兩人的手機(jī)和傳呼機(jī),說是等他們出關(guān)之后再歸還。伏見鹿并無異議,他推著輪椅,和另一名年輕人一同進(jìn)入了集裝箱。
里面的空間很擠,一個集裝箱里有兩張架子床,角落擺著一個散發(fā)著惡臭的木桶,估計就是廁所了。
大友隼司關(guān)上鐵門,集裝箱內(nèi)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只有左上方的透氣孔。緊接著,外面響起嘩啦啦的上鎖聲,就算是神偷再世,也沒辦法隔著鋼板開鎖。
伏見鹿心態(tài)良好,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床鋪,單腳跳著,躺了上去。現(xiàn)在是他的睡眠時間,趕緊睡覺,以免熬夜傷腦。
另一名年輕人保持沉默,既沒有打招呼,也沒有自我介紹。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沒有躺上床,而是靠在角落,虛脫般滑坐在地上。
外面響起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工廠大門關(guān)閉的聲音傳來,世界忽然安靜下來,只剩隱約如鬼魂的哀鳴聲。
伏見鹿閉上眼睛,正準(zhǔn)備睡個好覺,卻聽金屬墻皮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嘿!兄弟!新來的兄弟!今天幾號?現(xiàn)在幾點了?”
伏見鹿原本不打算搭理,但他忽然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仔細(xì)回憶一番,他這才聽出來,那是趙春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