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文德用了四五秒鐘來處理“der”這個單詞的含義,反應過來后勃然大怒,
“法官,對方律師當眾對我進行人身攻擊,我請求法庭剝奪他的辯護資格。”
法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原告代理人,你說...辯方律師對你進行了人身攻擊,請你舉證。”
關文德莫名其妙,
“法官,他說我是der,你沒聽見嗎?”
法官搖搖頭,
“原告代理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文化程度,但是我國地域之間對漢字或詞組的理解是有差異的。剛才辯方律師口中的der...在我們北方各省有不同的含義。”
關文德懵逼了。他掐了一下自己,他不是在做夢吧,這是在法庭上嗎?
法官的話還沒說完,
“原告代理人,如果你沒有進一步證據的話我就當你剛才的反對不存在。下面請原告代理人向被告方提問。”
此時才有人給關文德遞上一張紙條,他看后隨即再次向法官提出質疑,
“法官同志,我有證據證明,對方律師是一名公職人員,而且是一位公安局長。按照華國法律,在職機關單位人員不得擔當律師。”
法官輕咳了一聲,
“額~~~這個,被告代理人,請你說出自己的身份及職務。”
陳衛東想都沒想,
“法官同志,我叫陳衛東,是白巖市副市長兼市公安局局長。”
關文德得意的看著陳衛東,
“法官,既然法律有明文規定,那就請對面這位公職人員回避吧!”
法官看陳衛東的嘴型在逐漸變化,她想伸手阻止,但還是沒來得及,
“你是個der啊?你讓我回避我就回避?就你這樣還當律師呢?你確定機關公職人員不能擔任律師嗎?后面還有一句話你沒看見嗎?
我國法律規定,公檢法人員不得擔任辯護律師,除非獲得原告或被告方委托授權,且在職原單位同意的前提下。
我已經獲得了省廳的批準,而且我也有法學方面相關的資質證書,這些材料我已提前呈報給了法庭。”
書記員此時手舉兩份材料向法官點點頭。法官看向關文德,
“原告代理人,我再重申一遍,開庭之前法院會審核控辯雙方相關人員的身份和資格,
如果你有什么疑問,可以另行向有關部門查證,法庭將不再回復你關于本案之外的任何問題。如果你的問題問完了,我們可以進行下一項了。”
“不不不,我還沒問呢法官。”
關文德憋屈的要死。他本想利用法律規則先打亂對方的節奏,沒成想竟然吃了個啞巴虧。他站起身對陳衛東提問,
“辯方律師,請問你和被告方穆琪女士是什么關系?”
陳衛東斜瞥了關文德一眼,
“跟你有雞毛關系?”
關文德笑了,
“法官...”
此時法官再次警告關文德,
“原告代理人,請詢問和本案有關的問題,這是第一次警告。”
關文德算是明白了,看樣子今天這個法官是和這個公安局長穿一個褲衩子的,一人穿一撇,
“法官同志,我的問題合情、合理、合法,
請問辯方律師,我的委托人替兒子拿回該屬于他的遺產,這符合華國法律規定,你們...”
“不一定吧。”
陳衛東今天第一次說人話,
“你們說穆氏遺產屬于這個小男孩的,你們有證據嗎?你們怎么證明他的身份?”
“我能證明,”
此時白凱莉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關文德接過信封之后打開,他把一沓照片放在陳衛東面前,
“這是我的委托人與穆泓成先生在一起生活的照片,這些生活照片足以證明他們的夫妻關系。”
陳衛東拿過來一張一張的翻看著,
“這些照片...能證明他們的夫妻關系?這也沒有他們過夫妻生活的照片呀,咋證明呢?”
關文德身體晃了一下,因為他剛才眼前一片漆黑,
“法官同志,請你嚴肅一下法庭紀律好嗎?對方律師這是在侮辱我委托人的人格,他這是在藐視法庭。”
法官對關文德的話深以為然,
“辯方律師,你要是沒找到他們進行夫妻生活的照片,本庭支持你對證據的質疑。”
關文德此時需要扶著桌子才能站住。他整理了一下情緒,絕不能這么兩下就敗下陣來,
“辯方律師,我請問這些照片你怎么解釋,誰會和一個不相干的人如此親近?如果你質疑我委托人的繼承資格,咱們可以做親子鑒定。”
陳衛東笑了,對方終于放大招了,
“關律師,你拿出這些照片我無需解釋。誰能拿出和你媽的合照誰就是你爹了?這么違反公序良俗的事情我們應該堅決反對!
再有...你說的這個親子鑒定,按人類現有科技水平,可能無法在本案中成為證據。”
關文德強壓著心中的怒火,
“你和我媽照相的事...咱們一會再說,我問你,為什么親子鑒定不能成為證據?”
陳衛東知道對方這是被氣糊涂了,
“關律師,我的委托人中...沒有一個和你的當事人在理論上屬于直系親屬。”
關文德雙拳砸擊桌面,
“怎么會?穆琪女士是我當事人的姨母,姨甥血緣完全可以鑒定出親屬關系。”
陳衛東掏出了香煙,但是想起所在環境又放了回去,
“關律師,你聽不懂人語嗎?直系親屬是什么意思?你那個狗屁鑒定準不準先不說,我國法律根本就不承認旁系親屬DNA檢驗結果。”
關文德指著陳衛東的手抖出了殘影,
“法官,他、他他他罵我你聽見了嗎?他已經罵我很多次了,說我der我就忍了,他還要和我媽拍合照,還說我聽不懂人話...”
法官一看,這要是再不管就說不過去了,她敲了三下法槌,
“辯方律師,請你文明用語,不得再侮辱控方律師人格。”
陳衛東給法官拋了個飛眼。上學的時候梁璐就給陳衛東塞過小紙條,沒成想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竟然成了法官。
法官白了陳衛東一眼,
“控方律師,你要是沒有什么問題...那就下一項了。
下面由被告代理人提問。”
華國打官司與歐美不同,雙方律師辯論期間無需移動位置,偏巧陳衛東今天就要開歷史先河,他走到了關文德身前,
“關律師...貴姓啊?”
關文德急怒攻心,眼前的事物一花,他伸出雙手胡亂的抓了兩把,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