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看了一眼嘟嘟響的電話,嘴里罵了一句,
“老王八犢子。”
剛放下電話班瑞又打了進來,
“局長,事情有變。穆尚集團的范季琨來投案自首了,他說關于那天遺囑發布會的第二份補充遺囑是他作偽的,根本不存在。”
陳衛東目光陰寒,
“就是說,艾青可以沒有限制的把手中財產轉贈給那個叫翟墨的人?”
班瑞“嗯”了一聲,
“不僅如此,翟墨還向法院提起了訴訟,理由是你非法限制艾青的人身自由,要求法院追究你刑事責任。”
陳衛東把剛抽來的一根香煙在手中抓碎,班瑞的話還沒說完,
“那個柳云舒的案子也有了變化,有人為她向法院申請精神方面的鑒定。”
陳衛東坐直了身子,
“是不是翟墨已經見過了柳云舒?”
班瑞想笑,像陳衛東這樣的人偶爾也會問出一些蠢問題,
“局長,探視是規章制度,柳云舒當然可以見翟墨。至于她們之間有什么貓膩,那就不得而知了。”
陳衛東緊咬著下唇,他感覺一股無形的重量向自己傾軋而來。難道真要遂了人家的愿?偌大的穆氏集團真要落入歹人之手?
此時陳衛東的大哥大響了,他只能先掛斷班瑞的座機,
“局長,我是刑偵處程東,照片上的人找到了。”
“好。”
陳衛東興奮異常,這件事能不能翻盤就看這個線索了,程東繼續匯報著
“照片上這個人叫劉海軍,無業,靠當黃牛為生,就是倒賣醫大一院的專家號。”
陳衛東毫不意外這個消息,
“人控制住了嗎?”
程東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局長,咱們辦案子抓人要有證據,倒賣專家號那點罪名不能把他咋樣,而且還容易打草驚蛇。”
陳衛東覺得程東說的有道理,
“干得好程東,把此人詳細信息告訴我,然后你們就不用管了。”
在醫大一院往北兩公里遠有一個棚戶區,是原來勞保鞋廠的家屬區。炸鍋的聲響伴隨著香味飄散在整個棚戶區,又一天結束了。
馬路上兩個六七歲的孩子正在打架,小女孩抹著眼淚,
“劉強,你為什么薅我辮子,你欺負人...”
小男孩一臉傲慢,
“我看你不錯才薅你,你偷著樂去吧。”
兩個孩子又扭打在一起,小女孩不是劉強的對手,被打了好幾個耳光。劉強得意洋洋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小女孩,
“服不服?知道以后這片誰是老大了吧?哎哎哎...你們干什么?”
一群小孩都被突然冒出來的幾個成年人給嚇著了。劉強被一個長相兇狠的青年薅著衣服提了起來,
“就你爹叫劉海軍呀?”
劉強欺負小朋友還行,面對成年人他嚇得都快尿褲子了,哇哇大哭起來。
青年毫不猶豫了扇了劉強七八個大耳雷子,從聲音上就能判斷出是下了狠手。暈死過去劉強被青年扔在地上,
“勞煩哪位小朋友去他家里給他爸捎個信,就說他兒子被一個男的給打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小孩們一哄而散,恨爹媽少生一條腿。不多時從棚戶區里罵罵咧咧出來一個頭上謝頂,穿著人字拖的男人,
“誰他媽打我兒子?是不是活到時候了?骨灰盒買好了嗎?操...誰?”
劉海軍看見自己兒子倒在馬路牙子邊上沒人管,心中泛起一股殺意,
“媽的,敢欺負我兒子...”
牛逼吹到一半時戛然而止,一群明顯就是社會大哥的人圍攏過來。跟著劉海軍來看熱鬧的鄰居們嗚嗷一嗓子就散了。
劉海軍看著圍過來的這十多個人有些納悶,這個陣仗不像是來抓一個小卡拉瞇的,
“各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小弟這逼嘴平時也沒個把門的,是不是得罪了各位?我先給你們跪下賠個罪!”
此時人群分開,一個大黑胖子出現在劉海軍面前,
“你就是劉海軍?實話跟你說,今天的事和你沒關系,我們要找的是你兒子。”
劉海軍的括約肌有些不聽使喚,
“各位,我兒子...”
大黑胖子一臉橫肉,瞅著就像是殺過人的主,
“再給我打那個小兔崽子,不打死就行。”
劉海軍嚇得放了個屁,
“各位大哥,有什么錯都在我,我兒子還小,我愿意...”
黑胖子走到劉海軍面前,
“就你家孩子是寶?別人家孩子都是草?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噼里啪啦!”
六七歲的小男孩,哪能受得了這頓打。劉海軍不停的哭求著這幫人放過自己的兒子,
“行了,再他媽打就沒氣了。”
劉海軍慫出了一定的高度,兒子差點沒被打死,他愣是跪在地上沒敢動一下。大黑胖子踢了一腳暈死過去的男孩,
“操,祖傳的慫貨。劉海軍,我只問一遍,記住,只有一遍。誰讓你在醫院打那個叫小妮的女孩?你得了什么好處?”
陳衛東一半的臉隱匿在黑暗中,電話那頭訴說著此次的戰果,
“哥,劉海軍招了,我拿出十張女人照片,他一眼就把那個柳云舒認出來了。他不知道柳云舒的姓名和身份,只不過是拿了她五百元的好處才干的這件事。”
陳衛東摩挲著下巴,
“打完小妮之后上樓報信的事他招了嗎?”
電話那頭冷笑不止,
“哥,這件事他開始不想承認,我又肖了他兒子一頓他才承認的,這人就是個賤貨...”
“行了行了。”
陳衛東聽著心煩,
“你把人看好了,我讓派出所的人過去。你們不要和警方的人有正面接觸,差不多就撤吧。”
第二天早上陳衛東根本就沒去市府,他知道法院的人會去找他,所以他直接去看守所了。張彪躬著腰跟在陳衛東的后面,
“局長,您放心,一切責任都在我。現在咱們國家的法制越來越健全了,提審精神鑒定未出結果的嫌疑犯需要走很多流程...”
陳衛東瞪了張彪一眼,
“那彪哥的意思是?”
張彪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局長開玩笑了,我沒別的意思,這件事的責任在我,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
陳衛東點點頭,
“嗯,上次活人進、死人出的事...算了!”
張彪喜出望外,
“局長放心,穆琪女士在我們這住的很舒心,最近也沒鬧騰,就是喜歡自己和自己說話...”
陳衛東今天不是來找穆琪的,他有更重要的事。
柳云舒蓬頭垢面,自顧自的唱著誰也聽不懂的歌謠。陳衛東沒心情和她兜圈子,
“柳云舒,穆家老夫人讓我來給你送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