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門口亂成了一鍋粥,幸好警戒線的范圍比較大。陳衛東直接把車開進了市局院內,不少人都站在院子里。
陳衛東跳下車后就有人圍了上來,
“局長,局長,天塌了,死了六個...”
陳衛東感覺有點上不來氣,六名公安干警的性命就這么沒了?怎么和上級解釋?怎么去給犧牲的同志們家里去送信?怎么和家屬說這個事?
陳衛東目眥欲裂,他看著現場的人,
“我只要一個人把這件事的過程和我說明白。”
此時小黃從人群里擠到前面,
“局長...我應該是了解過程的,曲興國是替我去審訊嫌疑人的。我...因為長立事牙,腮幫子腫了,腦袋渾僵僵的,所以就讓曲興國替我。
老曲是個老好人,他兒子五歲時候得病死了,這些年他媳婦也沒再懷上。不過他那個人情緒穩定,從來不和別人紅臉,不知道怎么的...”
陳衛東越聽越來氣,
“我他媽讓你擱這匯報戶口本呢?我問你事發過程!”
小黃的喉間滾動了一下,
“局長,事發太突然了,我們聽到槍聲時候曲興國已經吞槍自殺了,其他六名同志已經中彈倒在地上。”
陳衛東煩躁的揮揮手,
“滾滾滾,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
陳衛東猛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那個...翟墨呢?他沒被打死嗎?”
小黃被噴了一頓,本來不想再說話,但是周圍沒人回答陳衛東的問題,他只能繼續頂煙上,
“翟墨...毫發無損,已經被關押起來了。”
陳衛東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這個翟墨有問題,立刻提審他。找攝像機,全程錄像,全程錄音,必須五個人一起審訊。”
陳衛東吩咐完就往大廳走,政委迎了上來,
“你可算回來了,等你收拾亂攤子呢。趕緊的吧,石廳長打了十多遍電話了,省里面也找你呢!”
陳衛東的腦袋嗡嗡響,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面對這些領導,誰讓他是市局一把手呢。費了大便干燥那么大勁才把一眾領導答對滿意,此時政委又找上了陳衛東,
“局長,現在咱倆分一下工,需要親自去犧牲的同志們家里去報信,你挑一下人吧。”
陳衛東捂著自己的肚子,他感覺自己的胃在痙攣,已經好久沒進食了,
“政委,現在是什么時間了?”
政委看了一眼手表,
“現在正好是下班時間,也是同志們該回家的時間。”
班瑞此時拎著兩個面包來到了陳衛東身邊,他今天去市府那邊處理一些陳衛東積壓的工作,所以市局的事他沒趕上,
“局長,吃點東西吧。外面的車已經準備好了,咱們得挨個去送信。”
政委拍了陳衛東的肩膀一下,獨自離去了。陳衛東胡亂的啃著面包,他吩咐班瑞,
“小班,你不用跟我去,你去盯著翟墨審訊那邊,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記住,不許審訊人員攜帶槍械,必須保持五個人在場,屋里三個,門外兩個,互相監視,互相提醒。”
班瑞看著陳衛東離去的背影一臉懵,互相...監視提醒?雖然沒想通,但班瑞的優點就是執行命令從來不打折扣。
夜已經深了,漫天的繁星布滿蒼穹。陳大局長丟盔棄甲的回到了市局,他這輩子都沒遇見過這么難的事,
“這位領導,你說什么?不不不,不可能,我兒子早上還跟我說周末要帶著全家去釣魚呢...”
“陳局長,你不會是搞錯人了吧?我和大斌才結婚不到三個月!不可能,怎么會?”
“陳領導,你說怎么的?我閨女在單位怎么滴了?中槍了?她一個干出納的哪來的槍?”
陳衛東不是接受不了家屬的責難,而是接受不了家屬的茫然無措。誰不是父母?誰不是子女?那一個個慌亂的眼神,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陳衛東感覺兩條腿好像已經不屬于自己,灌了鉛一樣的沉。進入市局大廳他就睹見一片慌亂,值班的人都往審訊室方向匯集。
陳衛東強打精神跟了過去,
“你們別打了,快松開手。”
“別往下面踢,踢壞了咋整,你們快別打了!”
陳衛東的精神已經極度脆弱,他推開人群來到現場。也分不清有多少個人扭打在一起,陳衛東真想崩了這幫人,
“住手,再打就全開除。”
陳大局長的怒吼雞毛作用沒起到,幾個人打的有來有回。陳衛東上前抓住一個小伙子,用內力把他拽出了戰圈,
“班瑞,你他媽瘋了是咋的?為什么和別人打架?”
班瑞眼中似乎滿是仇恨,一拳揮向陳衛東。邊上的人都嚇了一跳,這要是打了局長還了得?陳衛東一把抓住班瑞的拳頭,稍微用力,
“啊~~~”
班瑞疼暈過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陳衛東吩咐其他人,
“把他們控制住,不行就銬起來。”
班瑞是被噴了一口涼水才醒的,
“額~~~,局長,你回來了?我怎么...?”
陳衛東滿臉陰郁,
“班瑞,你剛才和別人打架了,你記得嗎?”
班瑞把眼睛瞪得和鈴鐺一樣,
“打架?我?不可能!”
陳衛東沒有和他掰扯,
“班瑞,你剛才是不是參與翟墨的審訊了?”
班瑞聞言眼中釋放出神采,
“局長,這個翟墨是個好人,有學問,涵養好,說話特別好聽。他不拒絕我們任何問題,但...好像我們也沒啥問題。”
陳衛東站直了身子,
“小班,你回家吧,好好休息。”
陳衛東再次召集了五個人,
“現在你們五個聽我命令,三個人帶上耳塞,看我的手勢執行命令。王憲跟我進去做審訊記錄,全程錄音錄像。”
此時有人提醒陳衛東,
“局長,上一場審訊我們也錄音錄像了...”
陳衛東直搖頭,
“沒有意義,什么線索也提供不了,我必須親自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審訊室內的大燈泡子亦如當年,誰也想不到從小流氓變成公安局長是怎樣一個歷程。
陳衛東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煙。王憲提醒道,
“局長...那邊錄著像呢。”
陳衛東滿不在乎,
“愛啥啥,把那個翟墨帶進來,我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玩意變得。”
審訊室的門開了,兩個警察帶著一個俊美的青年走了進來。青年皮膚白皙,鼻梁高挺,五官深邃,有西方人的特點。
陳衛東狠吸了一口香煙,
“把他給我銬好了,上身用繩子困住。”
翟墨笑了,他說話的聲音十分悅耳,
“呦,害怕了?來吧,隨便捆,捆緊點,我喜歡束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