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的病房內,給老婦人喂粥的穆昆侖竟然睡著了,
“爸,爸,我來了。”
穆昆侖只不過睡了幾秒鐘,老婦人也不忍心叫醒他。柳云舒接過了穆昆侖手中的餐具,
“爸,讓護工來做這些事就行,您老這么大年紀,不必天天守在這。”
此時一個小女孩闖入病房,柳云舒的臉色一變,
“這又是誰家孩子?怎么這么沒有規矩?”
護工馬大姐馬上從洗手間里出來,
“對不起夫人,這是我家孩子。老夫人見到我女兒一次后很喜歡,讓我經常帶她過來。今天幼兒園放假,我就把她帶來了。”
穆琪嫌惡的看了一眼小姑娘,
“馬護工,我婆婆的心臟不是很好,約束你家孩子,不要制造出過大的響聲。下次不要帶來了,磕了碰了算誰的?”
馬大姐連忙點頭,
“是是是,下次絕不再帶她來了。”
柳云舒催促著穆昆侖,
“爸,你先回去吧,媽這有我呢。”
穆昆侖起身拍了拍老婦人,
“我走了,回去睡一覺,下午給你帶小米粥過來。”
老婦人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已經很少說話了,她只是沖穆昆侖揮揮手,示意他回去吧。
穆昆侖一步一回頭的看著老婦人,總覺得她有什么話要跟自己說。柳云舒關上病房門后也開始幫著收拾房間。
馬大姐把自己閨女叫過來,
“妮,你自己在那看小兒書,媽媽剛給你買的鼴鼠的故事,可好看了。你千萬別吵到奶奶休息,好不好?”
柳云舒看著一對親昵的母女,臉上浮現出一股恨意,
你有孩子,他有孩子,為什么單我的孩子不知所蹤?偌大的穆氏家族難不成要讓給一個外姓之人?不,絕對,穆氏必須是我兒子穆泓成的。
此時柳云舒的移動電話響了,她走到病房外面去接。幾分鐘后柳云舒返回病房,
“馬護工,公司里出了點事,需要我回去處理一下。”
馬大姐急忙站起身,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老太太這有我呢。”
柳云舒點點頭,拿起包就走了。小妮趴在媽媽的耳邊,
“媽,這個大娘好嚇人...”
馬大姐嗔怪的在閨女嬰兒肥的小臉上輕掐了一把。四十分鐘后病房的門被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推開了,
“小妮,出去玩嗎?”
小妮抬頭一看,是經常在一起玩的鵬鵬和小娟,
“去吧”
馬大姐發話了,這兩個孩子都是護工的子女,也都是在家里沒人管的。小妮蹦蹦跳跳的出門去玩了,馬大姐起身看了一眼老婦人,
“唉。”
馬大姐嘆息了一聲。有多少錢有什么用?身邊一個子孫都沒有。
那個兒媳婦來探望老太太的時候總是為難她這個護工,也不知道是真關心老太太還是別有用心。
十多分鐘后有人推開了病房的門,
“馬姐,你快去看看吧,你閨女讓一個男的給打了,現在躺地上一動不動!”
馬大姐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上,
“哪呢?快點...哪呢?”
天下的事就是如此,事不關心,關心則亂。在馬大姐走后沒過兩分鐘,一個人走進了病房。
鎖門的聲音很小,但卻驚動了老婦人。老婦人睜開了渾濁的雙眼,眼前一片霧氣蒙蒙,什么也看不見。
嘩嘩的流水聲證明有人在身邊,
“媽,咋就你自己一個人在病房里呢?馬大姐呢?”
老婦人虛弱的搖搖頭,好似昏昏欲睡。突然,一個濕濕的東西附在了老婦人的臉上。初始還不覺得什么,但隨之而來的窒息感讓她瞪大了眼睛,
“媽,你瞪那么大眼睛干什么,你也看不見。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看著你遭罪,我心里別提多難受了。
今天兒媳就送你老一程,你稍微忍一忍,憋一會氣。可能剛開始有點難受,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穆琪去吧,好端端的弄出個女兒來。你去打聽打聽,誰家的遺產不留給兒子孫子?你們倆想要把穆氏留給外孫女?我呸...”
柳云舒朝老婦人的臉上狠啐了一口,
“老不死的,拖拖拉拉活了這么多年,你不難受我還難受呢。你也不用著急,收拾完你之后我就去收拾我爸,我讓你們倆盡快團聚。”
一張又一張的桑皮紙沾水之后貼在老婦人的口鼻之上。老婦人的眼中滾落下兩顆濁淚,她早就活夠了,但是這種死法她接受不了。
柳云舒看著老太太要掙扎,她馬上停住手中的動作,雙手死死按住老婦人的胸膛,
“媽,別用力了,你掙不過命的。安安靜靜的,一會就不難受了。”
馬大姐直到中午才回來。小妮被打的不輕,醫生說可能有輕微腦震蕩,現在已經住院。
馬大姐抹著眼淚推開了病房,病房內和她出去的時沒什么變化,老太太還在睡覺。三分鐘后病房里傳出馬大姐的驚尖叫,
“啊~~~”
馬大姐連滾帶爬的跑出的病房,
“大夫,大夫...,快來人呀,大夫去哪里?”
“哐當”一聲響,剛來到走廊的穆昆侖就看到了這一幕。手中的保溫飯盒掉落在地上,粘稠的小米粥淌了一地,
“小馬,怎么了,小馬,老太婆...”
穆昆侖跌跌撞撞的往病房而去...。
陳衛東正在聽著邢斌的匯報,
“師叔,你交給我那個姓方的女人和侯闖咬出來那個馮大腦袋都不是幕后老板,這些七拐八繞的線索最后指向一個叫翟墨的男人。”
陳衛東吐出了一口煙霧,
“是不是和穆家人有關?”
邢斌也不敢確定,
“師叔,這個翟墨即使是和穆家有關系...那也不是什么血緣關系,穆家的親屬里面沒有姓翟的。我們已經開始尋找這個翟墨了。”
陳衛東囑咐邢斌,
“不要大張旗鼓,艾青要是在他手里....千萬別把他逼急了。”
陳衛東剛放下座機電話他的大哥大就響了,
“陳先生,我是穆昆侖,我夫人已于午時去世...”
陳衛東瞳孔一縮,老太太不知道穆琪被捕的事,一切都是穆昆侖在撐著,
“穆老先生,怎么會這么突然?”
穆昆侖難掩悲戚,
“唉,人...終究是有這么一天。我一直沒告訴我夫人穆琪被捕的事,求求你能不能幫個忙,能不能讓穆琪看她母親最后一眼?”
陳衛東滿口應承,
“穆老先生放心,這件事我來安排。”
大哥大還在通話,座機電話又響了,陳衛東只能接起來,
“報告局長,我是看守所張彪。有這么個情況,外面忽然來一個小姑娘,死活要見穆琪。我問她姓名,他說他叫什么...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