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抗洪知道啥意思嗎?決堤知道啥意思嗎?人命知不知道是啥?哪來你這么一泡臭狗屎?”
被打蒙了的大背頭呆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多秒,
“你你你,敢打老子,哥幾個,一起上,打死人算我的,啊~~~”
“啪~~~”
大背頭的手下石化了一般,他們看見一個人高馬大的胖子,掄板鍬就拍在大背頭的腦袋上。大背頭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蔡志勇洋洋得意,
“老陳,哥們這鍬法不輸當年吧?”
陳衛東一皺眉,
“把人打死你可牛逼了。”
在確認大背頭沒有生命危險后,工人們開始往車上扛沙袋。陳衛東掏出一千塊錢塞給大背頭的手下,
“趕緊送他上醫院,有什么后果全算我的,我叫陳衛東,市府的。”
陳衛東返回責任區河段時看見班瑞好像是屁股著火了。還好,水位與路面還差一條腿的距離。陳衛東趕緊組織工人們用沙袋加高堤岸。
蔡志勇帶來的這幫人可不是坐辦公室,更不是工廠里的,他們是職業建筑工人。陳衛東責任區的險情很快得到了緩解,其他人的河段就不太妙了。
班瑞跑到陳衛東身邊,
“領導,李長福和涂立海那邊都快撐不住了,水位已經沒過了路面,他們要求咱們把多余的沙袋分給他們。”
陳衛東琢磨了一下。不是他沒有大局觀,而是自己的沙袋堪堪夠用。真要是發揚精神也不是這么個發揚法。
陳衛東走進了帳篷,桌子上放著一張白巖市地圖。陳衛東沿著自己所在位置往河的上游看去,此時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他腦中。
班瑞呼哧帶喘跑了進來,
“領導,畢書記讓你上外面的大客車上開會?!?/p>
陳衛東現在感覺身上的雨衣有好幾十斤那么重,他已經十分疲勞了。上了大客車就看見畢杰在那里口沫橫飛,
“同志們,身后就是白巖市的父老鄉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人在河堤在...”
陳衛東此時對這個官場的厭倦程度已經達到了極致,他不想干了,
“別扯犢子了”
車上的所有人被陳衛東這莫名其妙的吼聲給嚇了一跳,首當其沖就是畢杰,
“陳衛東,你是在和你的領導說話嗎?你這是什么態度?”
熊百德也出來和稀泥,
“陳衛東同志,大家都很疲憊,不止你一個人在奮戰,有什么個人情緒請你自己消化一下?!?/p>
陳衛東并未理會領導的責難,而是直接了當,
“同志們,我身后就是生我養我之地,我不允許因為某些人的愚蠢和怠慢而讓我的家鄉遭受滅頂之災。
這玩意是干什么的?”
陳衛東指著自己的腦袋說,
“這玩意是用來想辦法的,要是只會服從命令咱們都不如狗。”
有不少人想罵回去,但是他們組織語言的速度沒有陳衛東那么快,
“現在我有個方案,請常委會審議。眼下來看,咱們這個河堤十有**是守不住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爭取到足夠的時間?!?/p>
常務問了一句,
“爭取時間有什么意義嗎?”
陳衛東從褲兜里掏出那張做過標記的白巖市地圖,他指著用紅筆標注的一塊區域,
“各位,滿通河咱們守不住,上游水庫泄洪是早晚的事?,F在我們要做個選擇,我所標注的這個區域地勢比較平緩,
洪峰到來的時候咱們可以考慮往這個區域泄洪。熊百德習慣性的唱反調,
“泄洪容易,莊家怎么辦?人員還沒有疏散?!?/p>
“哐”
陳衛東一腳踹飛了一個滅火器,
“熊市長,我現在說的是能干什么,你現在說的是不能干什么。面對當下的汛情,是你的意見有用還是我的意見有用?
我剛才已經說了,腦袋是個好東西,如果常年不用的話那就和屁股沒有區別。我再說最后一句話,
我已經去讓人運沙子了,現在由市委牽頭解決一下麻袋的問題。這附近有一家大型飼料廠,想辦法讓他們把所有麻袋都騰出來。
等沙子到了以后全員去裝沙袋,我們沒有扯犢子的時間。第二點就是泄洪的方向,如果你們不同意往我標注的區域泄洪,那你們就自己提出解決辦法,
如果同意我的方案,那就請市委緊急上報省委批復。這么大的事必須上級領導點頭,咱們誰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p>
畢杰和熊百德都陷入了沉默。麻袋的事好說,但是這個爭取時間換來的計劃是否可行?他們倆和陳衛東不一樣,他們是白巖市安全生產第一第二負責人,
泄洪哪有那么簡單,死了人怎么辦?地里的莊稼后續怎么賠償?如果房屋倒塌了誰出錢翻蓋?
陳衛東看著兩位領導都有愛惜羽毛之心,他只能破罐子破摔,
“這樣啊各位,我陳衛東這個副市長屬于趕鴨子上架,早就干夠了。這件事我負責...”
所有人都抻著脖子等著陳衛東的下文,陳衛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我現在就上報省委章書記,這件事我負全責。如果省領導批準了我的想法,還請各位配合疏散泄洪區域內的人民群眾。”
看著陳衛東離去的身影,車里的政客們都有點慚愧。不到三十歲的一個人,敢為天下先,他們這些快退休的人究竟在怕什么?
陳衛東回到自己的車上后撥打了章伯雄的電話,
“您好章伯伯,我要跟你說點事?!?/p>
章伯雄聽完了陳衛東的話,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小子,這里面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哪怕死一個人那都是咱們政府的責任。錢不錢的先不說,我擔心時間來不及。
防汛是有責任人的,真要是把白巖市淹了,該打誰的板子就打誰的板子。你的想法是好的,很有擔當,但這并不是一個副市長該干的事?!?/p>
陳衛東的話還沒說完,他又花了不少時間把自己的一個長遠計劃說給了章伯雄聽。章伯雄十分認真的聽著,思索良久后他笑了,
“陳衛東,我都懷疑這場雨是你安排的,你小子太壞了。嗯~~~,我暫時沒有得到白巖市委遞交的計劃書,
你要是真鐵了心...那就干吧。不過咱們可把丑話說在前頭,我老頭可不給你擦屁股,你拉屎實在是太臭了?!?/p>
陳衛東打完沒電話后頂著大雨返回了大客車,
“各位,省領導原則上同意了我的想法,他們正在緊急召開常委會。咱們需要先動起來,部隊已經在集結,
泄洪區必須在五個小時之內清空,這五個小時我們頭拱地也要守住滿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