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安民與省廳的祁廳長走在前面,陳衛東跟在第三的位置。隊伍最前的那個魁梧男子上前兩步握住湯安民的手,
“歡迎領導來視察工作。”
湯安民目光微斂,
“許國民同志風采依舊啊,不過我不是來視察工作的,我是來送人的。”
跟在后面的祁廳長面色不喜,許國民那點小心思他還能不知道?想弱化湯安民部長這次行程的目的性,這個許國民的腦子真是不怎么好用。
湯安民向后一伸手,陳衛東馬上過來,湯安民的笑容很淺,
“許副局,這位就是陳衛東同志,也是你們將來的市局一把手。我希望在未來的工作中你們能打好配合,團結互助,為白巖市老百姓打造一個穩定安全的社會環境。”
許國民用雙手握住陳衛東,
“陳局長,以后還請你多關照。”
陳衛東心想,
“我就是來打醬油的,等我把差事辦砸了就走,希望你們不要礙我的事。”
但他面子上得說得過去,
“許副局是老前輩,也請你以后多多指點。”
接下來許國民向陳衛東介紹了其他的幾位副局長和政委,湯安民坐在主席臺上狠狠的敲打了市局這幫頭頭腦腦,
“我是來送人,公安廳該管的事我不管,我只負責傳達省委的態度。這次上面對整頓白巖市的治安下了很大的決心,對于有些安排個別同志們也不用心懷不滿,
我相信,是金子早晚會發光的,把他放在哪里他都會發光。省委章書記原話,讓陳衛東同志放心大膽的干,成績歸陳衛東,責任歸我章伯雄。
各位,牢記今天我說話的話,誰敢在這次行動中使絆子,拖后腿,別怪省委拿你開刀祭旗。”
此時在場之人都互相交流著眼神,看來這個陳衛東是帶著虎頭鍘來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包拯的能力。
許國民低著頭,撇著嘴,他才不信湯安民的話呢。白巖市的治安根本就不是人的問題,是社會矛盾的結果。
湯安民說完后祁廳長又嘮叨了一番,陳衛東看了一下現場之人的態度。看著都挺認真,但是毫無波動的眼神足以證明這幫人并未走心。
陳衛東率隊恭送了兩位省領導后召開了第一次市局黨組會議。許國民自視甚高,本次會議他占了主導地位,對以往的工作和自己的成績吹捧了一番。
陳衛東認真聽著,并未插言,他在觀察市局這個領導班子的陣營格局。會議開完了,他心里也有了數。
這個許國民在這嗷嗷叫喚是有原因的,他在嗶嗶的時候基本所有副局長都在捧他的臭腳,就連政委王同江也沒有明面上和他唱反調。
陳衛東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沒有公安系統的工作經驗,到市局來恐怕要有一個學習的過程。但這并不妨礙我作為一個正常人的判斷分析能力,
接下來的工作中,如果我做錯了什么,說錯了什么,請各位同志當面指正。誰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動作,那可別怪我按照規章制度辦事。散會...”
第一場黨組會就這么散場了,陳衛東懶得理會下面人怎么想,他就是不想好好干,他就是要把差事搞砸。
率先走出會議室后有一個小科員迎面走向陳衛東,
“局長,因為時間倉促,您的辦公室還沒有整理完畢,請您先將就兩天。不過辦公桌已經弄好了,要不...您先看看?”
“我他媽看個屁。”
突如其來的粗話把小科員嚇了一跳,跟在后面的一眾市局領導也給驚住了。陳衛東一點面子沒給小科員留,
“我一個正廳級領導還得等你們給我收拾辦公室嗎?你們的辦事效率和你們的工作成績一樣狗屁不是。”
后面一群人明顯被罵的有點掛不住臉了,許國民在后面說了一句,
“陳局長,發什么火嗎?都是人,誰還沒個疏漏。誰還沒年輕過...”
陳衛東回頭冷冷的看著許國民。許國民不知怎的,他也是刑警出身,什么罪大惡極的罪犯他沒見過?
但是陳衛東的眼神讓他畏懼!他只能硬著頭皮吩咐道,
“啊...,那個小張...,你們加派幾個人手,必須在三個小時之內把陳局的辦公室整理出來。”
“三個小時,好。”
陳衛東喊了一聲好,然后走到一個科室推開門,他指著兩個辦公人員,
“你們倆,把這張空桌和椅子給我搬到門口,我要在那辦公三小時。”
所有市局黨組會成員都跟在后面,他們不知道陳衛東要干什么。兩個科員知道這是新來的局長,哪敢抗命。
就這樣,陳衛東第一天在市局上班就在門口辦起了公。許國民在心里罵了陳衛東一萬遍,這是跳起來抽他們臉。
好事者馬上把這個情況上報給了省廳那邊,沒想到挨了省廳一頓臭罵。并且警告他們,再打小報告就離開公安系統。
許國民聽著這個消息心里拔涼拔涼的,他好像是錯誤的估計了形勢。不是猛龍不過江,難不成以后真要在這個紡織廠的小領導手底下討生活了?
事就怕急,伸手的人多了就好辦。陳衛東的辦公室在四十五分鐘之內整理完畢,小張再次來到陳衛東面前,
“局長,是我辦事不力,我向您道歉,辦公室已經整理好了,您還是上里面辦公吧。”
陳衛東沒動,
“辦事不力要你干啥,你別干了。”
小張腿一軟,差點沒跪那。家里不知道花了多少錢托了多少關系才把他弄進機關單位,領導一句話他就啥也不是了?
“局長...我”
小張的雙膝剛要接觸到地面,陳衛東扔出一句,
“只這一次,下不為例。”
看著大步走進市局辦公樓的陳衛東,小張舒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身上又冷又熱。陳衛東坐在了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倪輕羽,
“師姐,親一個...”
“滾犢子。”
陳衛東不急不躁,
“不親拉倒吧,有事和你說,把和我一起從蘇國回來的那十二個弟子請到白巖市來,我有買賣關照他們。”
倪輕羽好像很不耐煩,
“找不著,都死了。”
陳衛東軟磨硬泡之下倪輕羽終于答應三天后把人送過來。陳衛東入職后這幾天毫無建樹,一直混吃等死,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第三天早上陳衛東在例會上突然宣布,
“從今天開始,我要整頓編制。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該挪挪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