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謝犯了難,要說積蓄他是有一些的,不過他舍不得往外拿。這么多年在碼頭也就混了個吃喝,很大部分要孝敬給工會和警局。
最知道他狀況的就是他弟弟伊戈爾,他拍了一下阿列克謝,
“放心,安德烈從未在擂臺上輸給過任何人。眼下你也看見了,賴賬的話會讓咱們酒吧名譽掃地?!?/p>
阿列克謝的臉上有汗珠滾落,
“話是那么說,凡事就怕萬一,要是再輸了怎么辦?”
伊戈爾又靠近了阿列克謝一些,
“我去把人手都找來,不行就干掉他們倆。只不過是做兩張假的免責聲明而已,又不是沒干過?!?/p>
此時的陳衛東根本都沒看他們哥倆。雖然語言不通,但是天底下的事都是大差不差,他心中有數。
阿列克謝正了正身子,
“賭客先生,你看我的這間酒吧怎么樣?你把身上的所有錢都押上,我把酒吧押上,咱們倆痛痛快快賭一把。”
陳衛東連猶豫一下的過程都沒有,
“沒問題,不過...你們剛才說話都沒算數,我該怎么信任你?”
阿列克謝和弟弟對視了一眼后問陳衛東,
“那你的意思是?”
陳衛東點燃了一根香煙,美美的吸了一口,
“找個保人吧,不然我不會再和你玩?!?/p>
阿列克謝犯了難。找誰當保人先不說,真把人找來了,還怎么耍賴?萬一輸了怎么辦?那時候可就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此時阿列克謝的弟弟給他送上催命符,
“哥,我去找老伊萬,不管輸贏,他都不會向著外人的?!?/p>
阿列克謝眼神一亮,覺得弟弟說的靠譜。他們兄弟可是老伊萬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不管如何都不會偏袒外人。
四十多分鐘后老伊萬終于來了,他是被伊戈爾忽悠來的。伊戈爾告訴他幫個小忙,付給他兩萬元報酬。
老伊萬用渾濁的雙眼掃視了一下現場,陳衛東臉上那意味不明的笑容讓他很不舒服。阿列克謝過來和老伊萬把事情原委說明白。
陳衛東看了一下現場,這幫賭鬼不知道哪來的這么大精神,一個離去的都沒有??赡苁堑胗浤且磺K錢吧。
老伊萬聽明白后點點頭,略顯蹣跚的坐到陳衛東對面,
“年輕人,我知道你是誰。我請你認清現實,這里不是你的國家,凡事都得照著我們的規矩來。”
陳衛東面露譏笑,
“伊萬先生,你們國家是什么規矩?雁過拔毛還是欺行霸市?我基輔號上的船員是你找人打的吧?這就是你們的規矩?
那要是規矩如此的話,咱們就在規矩下行事。我賭錢符合規矩嗎?他們輸了錢我要賬符合規矩嗎?他們還想賭,我找個保人符合規矩嗎?”
老伊萬無言以對,的確是他讓阿列克謝他們上基輔號上去找麻煩的。為的就是讓陳衛東這個刺頭老老實實的遵守他的規矩。
老伊萬一攤手,
“年輕人,你要是執意如此,我也沒辦法。也許生活會教給你更多做人的道理。”
雙方在幾百個賭鬼的見證下簽署了免責聲明和保書,然后他們去往了地下二層的黑市拳場。
到了這個拳場之后又是另一番天地,這里的面積比賭場一層略小,只有中間一個擂臺。安德烈脫掉外衣,登上擂臺。
賭鬼們開始瘋狂押注,一時間拳場人聲鼎沸。陳衛東找了個與阿列克謝和老伊萬斜對面的位置坐下。
屠壯上臺的動作比較愚笨,引得臺下一陣哄笑。安德烈此時在臺上已經打了幾套拳,賭鬼們掌聲雷動。
當屠壯好不容易爬上擂臺的時候,安德烈已經急不可待的攻了過來。他跳起兩米高,用鐵膝蓋砸向還未起身的屠壯。
一聲悶哼,屠壯吃了不小的虧。陳衛東握緊了拳頭,此時裁判還沒上來,安德烈這明顯的屬于偷襲。
場上有不少賭徒也罵了起來,不少人是押了屠壯贏的。不過大部分人還是押在安德烈的身上。
老伊萬和流氓兄弟的表情都很得意。早就說了,來到這就得守這里的規矩,誰也沒說不讓偷襲。
但接下來的場景讓在場的所有人記了一輩子,甚至把今天的對決當作故事講給了下一代人聽。
酒吧的大門被一群人撞開,很多人跑了出來,甚至有人跪在地上嘔吐。地下二層的拳場更是熱鬧,
屠壯踩住了安德烈的后背,一拳又一拳的砸著他的腰椎。兩人剛才打起來后安德烈就感覺不對勁了,對面這個人根本不怕打。
人挨打后都有應激反應,或是表情痛苦或是齜牙咧嘴。對面這個大哥好像沒有痛覺神經,打多少下都無濟于事。
屠壯沒事安德烈可受不了了,一個大嘴巴打碎了他的下顎。安德烈趕緊后撤,沒想到肥嘟嘟的一雙手,扇在臉上像被鐵餅打了一樣。
這種搏擊最忌諱的就是心生膽怯,拼出命去誰也拿誰沒有辦法。安德烈此時就犯了這個忌諱,屠壯和他對了一拳,打折了他兩根手指。
屠壯手上那看似肥肉的地方其實都是老繭,那是在森林里蹭樹留下的。別說安德烈,想當初他一掌拍死過一只豹子。
安德烈因為害怕,轉身想跑。屠壯撲上去抱住他的腰,安德烈身體騰空,心中萬分恐懼,他知道屠壯要干什么,
“認輸,我服了...”
“砰”
一個經典的后仰摔,呈現在眾人面前。阿列克謝和老伊萬都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屠壯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塵土。安德烈被摔后感覺下半身消失了,他用雙臂往擂臺的邊緣爬,試圖逃離這里。
跑了可不行,屠壯踩住安德烈的后背,開始砸他的腰。阿列克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安德烈是他最重要的斂財工具。
裁判上前欲阻止屠壯,臺下的賭鬼們叫嚷了起來,
“按規矩,還能動就不算輸,你們不能阻止比賽?!?/p>
因為安德烈已經沒有了價值,阿列克謝哥倆也都沒有出聲制止屠壯的行為。屠壯一看這小子怎么打也不服,他就來了火氣,
“咔嚓”
“很安靜?!?/p>
現場的躁動聲停止了,緊接著就有人往外面跑。場中的安德烈被屠壯從后面對折了過來,腰椎的斷裂聲扎進每個人的耳朵。
陳衛東站起身走到老伊萬面前一鞠躬,
“尊敬的伊萬先生,按照你們的規矩,現在的黑海酒吧屬于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