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
領頭的自報家門,
“呦,您是領導吧?我叫龐龍,前一陣子我通過朋友認識的蕭翰。也巧,那陣子他說需要一筆錢救急,正好我手上有筆閑錢,
我們倆說好的四分利,三個月還,這時間到了之后就翻臉了,說什么也找不著人。好不容易找著人了又推三阻四的,我想請問,
欠債還錢...,下一句我就不說了,大喜的日子。沒別的,連本帶利三十五萬六千七百。我給您打個折,三十五萬了您吶。”
這人說話顛三倒四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但是蕭定遠有一件事聽明白了,兒子蕭翰借了一筆高利貸,今天要還人家三十五萬。
不僅是蕭定遠聽見了,連跟出來的牧寧和蕭百合也都聽見了,大廳里的人也開始議論開來。蕭定遠覺得眼前金星亂冒,他一輩子的臉全在今天丟盡了。
蕭定遠雙眼冒火,就要回頭尋找蕭翰,牧寧一邊用手死死拉住蕭定遠的胳膊一邊擦眼淚。就在這時,一個人匆匆忙忙從外面進來,
“咋回事咋回事,你們有啥事跟我說。”
龐龍看見一個高大的年輕人朝他走過來,這人穿著不俗,像是個有來頭的。陳衛東一把摟住龐龍的脖子,
“哥們,人家結婚,有啥事咱們外面說,別給人家添亂。”
龐龍哪肯就范?離開這誰給他錢?奈何陳衛東牢牢的把他牽制住,連脈門都扣在人家手里,龐龍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讓管鉗子給擰著。
跟著陳衛東來的助理唐軍也是個人精,他馬上給蕭定遠遞過去臺階,
“蕭司令,一點小誤會,讓我們陳總解決就行,你們請繼續。”
蕭定遠松了一口氣,朝門口圍觀的人一揮手,
“沒事沒事了,小孩子瞎胡鬧,各位請就坐。”
回到婚禮現場的蕭定遠語氣不善的問牧寧,
“那個畜生呢?出事了就知道躲起來,我蕭家為什么出了這么一個廢物...”
牧寧偷偷的擦掉眼淚,
“今天是孩子大喜的日子,我求你,有啥事你也過了今天再說...”
蕭百合攙扶住母親搖晃的身體。她想哭又不敢哭,不停的往門口張望,不知道陳衛東如何對付那個要賬的人。
而此時的蕭翰早就躲起來了,錢確實是他借的。前一陣子有個同學說要搞一批走私的彩電,有對半的利,需要一家拿五十萬,當月回本。
蕭翰丟了工作之后一直在家待業,好工作干不了,一般的工作他又看不上。陳衛東能當上大老板,自己差啥?
看著妹妹成天穿金戴銀,在大院里面誰不知道蕭百合有一個大老板的男朋友。而一提起他哥蕭翰,人人都先撇嘴,
“蕭司令家呀,就百合是個撐門面的孩子。”
一想到這些蕭翰就不服,他也要風光的活著。最后他把心一橫,找個熟人借了一筆高利貸。借的時候他沒在乎什么四分利,他也不懂四分利是多少。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朋友忽然告訴他,走私船讓海警給查扣了,他們投的錢全打了水漂。他狠狠的把老同學打了一頓,同學也還了手,
說好了一起干,有錢一起賺,風險一起擔,出事了憑啥全算別人頭上?同學那邊怎么絕交自不必說,高利貸這邊可受不了了,
三天兩頭的找蕭翰,蕭翰最后沒辦法躲在大院里面不出門。高利貸再牛逼也不敢上大院去要賬,找死嗎那不是?
蕭翰結婚這個日子是人家專門打聽好的,等的就是今天,要的就是蕭家人下不來臺。蕭定遠此時已經沒有了挨桌敬酒的心情,他走上主持臺拿起話筒,
“感謝諸位戰友們,朋友們,感謝你們的到來,讓我們共同舉杯...”
“哐”
“爸”
“定遠”
蕭百合飛奔向倒在臺上的父親,現場一陣混亂。李政委趕緊組織人員叫救護車,陳衛東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蕭定遠被抬出來。
這婚禮辦的,人仰馬翻。蕭家人一股腦的全跟去醫院了。陳衛東一攤手,他不能走,現場還這么多人呢。沒辦法,他只能留下來善后。
安置婚禮現場這邊就用了很長時間,他也不認識誰是誰,反正人家都說回去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他們。陳衛東滿嘴應承,挨個送別各位將領。
陳衛東和酒店方面結清一部分超支的款項后就趕往大院總醫院,上樓正好看見牧寧一個巴掌扇在蕭翰的臉上,
“媽媽從小就是這么教你做人的嗎?你太讓我失望了。”
蕭翰躲都沒躲,硬挨了母親一巴掌,蕭百合站在邊上一言不發。牧寧看見陳衛東,趕緊迎過來。陳衛東多會來事,他急忙擺手,
“牧阿姨,一切的事我都料理好了,您啥也不用擔心,啥也不用問,蕭叔叔的身體要緊。”
牧寧哪能不擔心,高利貸,還有婚禮現場的亂攤子。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感嘆自己真是老了,小一輩的人已經開始頂天立地。
蕭百合不能裝什么也沒發生,
“衛東,我哥那個高利貸最后怎么辦了?是你給還的嗎?多少錢?算我的,以后我還你。”
此時的蕭翰把后槽牙咬的嘎吱嘎吱響,為什么要當著他的面說?為什么你倆不去背地里說?這就是故意打他的臉。
陳衛東附在蕭百合的耳邊,
“算了,以后你給我生個兒子,這筆賬就抵消了。”
蕭百合的俏臉霎時間染滿紅霞,要不是父親還沒脫離危險,這倆人必定好好打情罵俏一番。兩個醫生推開急救室的門,
牧寧強撐著走上前,醫生的神情很嚴肅
“夫人,首長是出血性腦卒中,就是俗話說的中風。診斷的結果是對左腦的神經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現在首長的右側身體沒有條件反射。”
“大夫,你能說的直白一點嗎?”
面對牧寧的要求,大夫無奈的搖搖頭,
“首長...以后很大可能要半身不遂了。”
陳衛東顧不得許多,接住了昏過去的牧寧,
“媽,你怎么了?”
“媽”
一幫人又開始忙活搶救牧寧,陳衛東感覺今天過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心里累。為啥都是一個家里的孩子,咋養出蕭翰和蕭百合兩種人?
難怪郭師曾經說過,教育好了你是他爹,教育不好他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