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陳衛東是故意的還是沒反應過來,看著鐵成跪在自己面前他毫無反應。鐵成是鼻涕一把淚一把,先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衛東,過去都是我不對,有眼無珠,虧待了你母親。你現在功成名就,要什么有什么。我求你,別難為我了,給老鐵家一條路走吧!”
陳衛東皺著眉,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給郝勝利使了個眼色,郝勝利用手背碰了一下鐵春梅,夫妻二人一起上前想把鐵成攙扶起來。
鐵力此時眼珠一轉,也連忙上前攙扶他大哥,嘴里也不閑著,
“大哥,你這是干啥,有啥話就說唄,衛東也不是啥外人。你這么整不成了威脅人家了嗎?”
鄭向麗在心里罵了鐵力一句,但是不敢太放肆,
“他二叔,我們這不是實在沒辦法了嗎。你們誰不知道我們家的狀況?一家子住在那個破地房,成天讓人像猴一樣圍觀。
我們家毅偉也老大不小的了,對象處了一年多,人家姑娘來了一看這環境,轉身就走了。你們也都是當父母的,擱誰不著急?”
“哥,這件事我這當妹妹的可得說說你。”
這時候鐵春梅上陣了,
“當時人家拆遷的時候可是把價錢給的高高的,是你自己耍賴,要當什么釘子戶。我們不愿意和你計較,那個院子你憑啥私自抵押出去?
那里面可是有咱媽的一份,有咱媽的就是有咱們鐵家所有兄弟姐妹的。你給兒子治病沒問題,暫時需要錢抵押房子也沒問題,可是你把窟窿堵上啊。
你別說衛東拿著欠條要錢,擱我我也得要啊,憑啥不要?咱們大嫂以前是個多賢惠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自從這個鄭向麗回來以后,咱媽享過一天福嗎?
你沒房子住就難為衛東啊?衛東欠你們家的嗎?我鐵春梅就是口直心快,你是我大哥,按理說有些話不該我這個當妹妹的說,
拍著良心講,衛東娘倆當年在你家過的啥子日,你自己說?播下的什么種子就吃什么糧食,你今天要是無理取鬧你可別說我不給你面子。”
郝勝利趕緊過來打圓場,
“說啥呢,都是一家人。”
郝勝利此時給自己媳婦點了一個大大的贊,陳衛東面帶著微笑,沖鐵春梅微微點頭。鐵春梅受寵若驚,看來今天這個出頭鳥沒白當,值了。
鐵成的臉青一陣紅一陣,恨不得找個地方鉆進去。鄭向麗實在是憋不住了,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唄,寒磣人干啥?她剛想加入戰團就被鐵力和苗翠拽住了,
鄭向麗看了鐵力和苗翠一眼,心里一片冰涼。看來金錢的力量真是強大,只要你有實力,什么牛鬼蛇神都得聽你使喚。
一直一言未發的的陳衛東此時說話了,
“我說,鐵先生,咱說話得講理。你們家房子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曾經私下里告訴過勝利哥,給你家漲了三次的價錢,可是你都不滿意,
鐵先生,你自己說,面子里子我哪樣沒給過你?
鐵成的臉漲得通紅,
“那不都是因為欠你的錢嗎?你都有那么多的錢了衛東,為啥要難為我呢?”
陳衛東譏笑,
“我有多少錢是我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和你沒關系。我妹妹身上穿的這套衣服一千三百塊,你自己問問她,這樣的衣服她有多少套?”
鐵彤在和兩個表姐展示自己的傳呼機,聽見話題牽扯到她,隨口答了一句,
“三四十套吧,記不清了。”
陳衛東一攤手,
“鐵先生,你也聽見了,我不是來和你裝逼來了。我是告訴你,只要我心甘情愿,花多少錢都無所謂。但你不在我心甘情愿的范圍內,
所以,欠我的錢你必須還,而且一分錢也不能少。”
這時候有人敲門,一個年輕人被郝勝利引進了屋子,他手里還拿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進屋之后他向陳衛東點頭
“老板,是找小姐的,好像是他的同學。”
陳衛東揮揮手,鐵彤接過了大哥大,走到外面打電話去了。眾人面面相覷,屋里所有人無不羨慕的看著鐵彤的背影。
郝勝利把鐵成拽到一邊,在他的一番點撥下鐵成才知道問題出在哪。他再次返回客廳,此時的陳衛東已經準備走了,他還有一大堆事呢。
鐵成佝僂著身子,形容有些枯槁,再也不復當年掄起巴掌打楊慧的雄姿了。他低著頭,
“衛東,這些年...,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哦,尤其是你母親。我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我要給你母親道歉,磕頭賠罪。”
說出這些話好像抽空了鐵成的力氣,陳衛東長呼了一口氣,
“鐵先生,這是你和我母親之間最后一點沒了斷的事。但是暫時不行,下個月初吧,等我通知你。我現在忙著兩頭搬家。
我母親可能要提前退休了,我早就不想讓她干了,她自己閑不住。你這個心愿我一定讓你完成。好了各位,我還有事,告辭了。”
看著陳衛東要走,所有人都站起來了。鐵彤也進來拿自己的外套,鐵家的年輕人無不羨慕的看著這個陳家大小姐。
小時候她可是連飯都吃不飽的,現在你看看人家。聽說她有自己私人的轎車和司機,這趕上領導干部的待遇了。
不用說孩子,連鐵家這些成年人都羨慕鐵彤,苗翠催促鐵力趕緊抓住機會,一會人就要走了。
但是鐵力實在是抹不開,他生怕陳衛東不給他面子。直到陳衛東的車開走,他想說的話也沒說出口。
苗翠以往的傲氣已蕩然無存,現在他們家里過的緊緊巴巴。鐵力的單位現在只給開百分之五十的工資,就這些還不是月月開,最近聽說又要什么下崗。
這日子過得實在是貓一天狗一天。再看看人家郝勝利,當初怎么就是他跟了陳衛東混?看看人家,現在是郝總,鈔票掙著,大房子住著。
陳衛東沒有理會鐵家人的心思。鐵成想要給母親道歉的事他答應了,他知道這是母親心里抹不平的傷疤,必須有個說法。
不過這陣子楊慧的時間比較緊。鹿鳴山莊已經建成,細枝末節都需要楊慧這個主母的認可,很多地方都要以楊慧的習慣為準。
開始的時候楊慧是很別扭的,弄了一幫人伺候她,別提多不自在了。陳衛東也不著急,凡事都得有個過程。陳衛東接起響個不停的大哥大,
是紡織集團那邊找他,紡工局領導要找他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