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星塵緩緩墜落,宛如夜幕被撕碎后墜向大地的碎片。
雷影站在龜裂的焦土之上,粗重的喘息聲在胸腔中回蕩,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他的雷遁鎧甲早已黯淡,原本狂暴的藍白色電弧此刻只剩下零星幾點,如同風中殘燭般閃爍不定。
他抬頭,死死盯著那顆越來越近的“大螺旋輪虞”
自己輸了,輸?shù)脧貜氐椎住?/p>
面麻的力量遠超他的預料,那漆黑的球體中蘊含的毀滅性能量,危機感甚至超越了八尾暴走時的那一天,但這一次,沒有封印班,沒有支援,只有他獨自一人站在死亡的陰影之下。
如果硬接這一擊……必死無疑。
雷影的拳頭攥緊,他早已做好了為村子而死的覺悟——作為雷影,戰(zhàn)死沙場本是榮耀。
但……不能就這樣毫無意義地倒下!
面麻的存在,已經(jīng)超越了個人恩怨。一個能隨手釋放這種級別忍術(shù)的瘋子,對整個忍界都是致命的威脅。如果自己死在這里,云隱將失去影,而且自己的死亡不會給村子帶來任何好處。
現(xiàn)在……還不是死的時候!
雷影的瞳孔中閃決然。他或許魯莽,但絕不愚蠢。高傲的戰(zhàn)士可以直面死亡,但無謀的犧牲只會讓敵人得逞。
“轟——!”
壓制著他的風暴終于散去,雷影的雙腿猛然發(fā)力,腳下地面轟然塌陷。
剩余的查克拉被他榨取到極限,雷遁鎧甲再次迸發(fā)出刺目的雷光,盡管遠不如全盛時期,但足以讓他化作一道閃電—— 逃離毀滅的中心。
他的身影劃破焦灼的空氣,沖出了巨坑的范圍。 雷影沒有回頭。
活下去,才是現(xiàn)在最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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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真的假的啊……毀滅整個木葉?事情是不是有點太過頭了?”
達魯伊的聲音帶著那股標志性的懶散,嘴角勉強扯出一絲苦笑。他環(huán)顧四周,木葉的忍者們早已亂作一團——封印班在拼命結(jié)印,暗部在嚴陣以待,三代火影都面色鐵青。
他的玩笑話,沒有讓任何人的表情松動半分。
嘖……完全沒用啊。
達魯伊的笑容漸漸僵住,下意識將目光轉(zhuǎn)向身旁的希。作為云隱最優(yōu)秀的感知忍者,希的判斷此刻比任何安慰都重要。
然而—— 希的臉色,讓達魯伊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張冷靜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冷汗,瞳孔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可以說達魯伊還是第一次見希露出這樣的難看的表情。
“不……不行!”希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雷影大人還在那片森林里!那個忍術(shù)的查克拉——已經(jīng)和尾獸相當了!”
尾獸…… 達魯伊的喉嚨發(fā)干。他抬頭望向天空,那顆漆黑的“星辰”正緩緩墜落,周圍的空氣扭曲成詭異的旋渦。
“那種怪物……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希的拳頭死死攥緊,作為雷影的護衛(wèi)和左膀右臂,他的使命本應(yīng)是守護影的安全,可此刻,他卻只能站在這里,眼睜睜看著毀滅降臨。無力感如同毒蛇般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喂。”
突然,一只手掌重重按在了希的肩膀上。 達魯伊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可眼神卻異常堅定。
“雖然很對不起bOSS……”他頓了頓,“但現(xiàn)在沖過去幫忙,也只是白白送死。”
希猛地轉(zhuǎn)頭,卻對上了達魯伊平靜的目光。 “相信他吧。”達魯伊笑了笑,盡管那笑容有些勉強,“他可是雷影啊。”
那個以一己之力撐起云隱,繼承“艾”之名的男人。
希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試圖讓自己放松下來。是啊…… 作為可以互相托付后背的人,在戰(zhàn)場上,相信同伴,是最基本的事情。
接著,透明的紅色的結(jié)界拔地而起,如同一層半透明的赤紅水晶,將整個木葉包裹其中。
“四赤陽陣——!”
三代火影的三個影分身分別立于木葉的三角方位,與封印班聯(lián)手結(jié)印。查克拉化作實質(zhì)性的屏障,封印符文散發(fā)出灼熱的光輝。這是唯有四名影級強者才能施展的防御結(jié)界,而現(xiàn)在,三代以影分身之術(shù)強行支撐,代價是查克拉的急速枯竭。
可即便如此——那顆漆黑的星塵,終究還是落下了。
“全體戒備!”
……世界在那一瞬間失去了聲音。
“轟————————!!!!!”
緊接著,毀滅的白光爆發(fā)了。
起初只是一點刺目的熾亮,隨后如同超新星坍縮般驟然膨脹,化作吞噬一切的純白浪潮。沖擊波以恐怖的速度擴散,所過之處,大地如同脆弱的紙片般被撕碎,掀起,參天古樹在千分之一秒內(nèi)碳化,隨后被氣化得無影無蹤。遠處的山巒在高溫中扭曲、崩塌,巖石熔化成赤紅的巖漿,又被沖擊波吹散成漫天火雨。
天空的云層被徹底撕開,露出其后血色的夕陽,連蒼穹都被這一擊貫穿。
四赤陽陣的赤紅結(jié)界劇烈震顫,表面浮現(xiàn)出蛛網(wǎng)般的裂痕。結(jié)界內(nèi)的木葉忍者們仰頭望去,瞳孔中倒映著外界毀滅的景象——
森林在消失。
不是燃燒,不是崩塌,而是從存在層面被抹去。白光掃過的區(qū)域,一切物質(zhì)都分解為最原始的塵埃,隨后被暴風卷上高空,化作遮天蔽日的灰燼之雪。
三代火影的本體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結(jié)界的反噬讓他的內(nèi)臟如同被烈火灼燒。但他沒有松手,蒼老的手指死死維持著印式。
撐住……一定要撐住……!
結(jié)界外,世界正在終結(jié)。
結(jié)界內(nèi),人類屏住呼吸,凝視著咫尺之外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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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嗡鳴不斷,三代火影的視野被一片混沌的黑暗吞噬。他半跪在地上,汗水順著蒼老的面頰滑落,在焦土上砸出細小的坑洼。查克拉枯竭的身體如同被掏空的容器,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發(fā)出尖銳的抗議。
還不能倒下……還不能……
耳鳴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呼喊—— “火影大人!火影大人!醫(yī)療班!快點!”
聲音由遠及近,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他感到有人架住了自己的手臂,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松懈。
“我……沒事。”
他試圖站起身,卻踉蹌了一下,不得不依靠部下的支撐。醫(yī)療忍術(shù)的綠光覆上身體,清涼的查克拉如溪流般滲入干涸的經(jīng)脈,灼痛感逐漸消退。眼前的黑暗開始破碎,色塊在視野中拼湊,如同褪色的水墨畫緩緩顯形。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木葉——村子依然矗立。
居民樓,影巖,熟悉的街道……一切完好無損。四赤陽陣的赤紅結(jié)界已經(jīng)消散,但它的犧牲換來了最珍貴的結(jié)果,木葉幸存了。
三代長舒一口氣,可這慶幸還未抵達心底,他便下意識轉(zhuǎn)過頭—— 然后凝固了。
“……老天啊。”
干澀的低語擠出喉嚨,像一把生銹的刀刮過氣管。
木葉被炸毀的大門之外,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原本郁郁蔥蔥的森林、蜿蜒的土路、起伏的山丘——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數(shù)千米的巨坑,深達數(shù)十米的斷面,邊緣的巖層裸露在外,呈現(xiàn)出高溫熔鑄后的玻璃化結(jié)晶。
坑底一片焦黑,沒有殘骸,沒有碎片,只有塵埃。
更遠處,毀滅的盡頭與天際線融為一體,像是世界的邊緣被硬生生切斷。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灼味,混合著某種詭異的的臭氧氣息,吸入肺中時帶著隱約的刺痛。
一陣風吹過,卷起坑底的細灰,像一場黑色的雪。
比起戰(zhàn)斗的痕跡
更像是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