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煩了激動得滿臉通紅,拼命地鼓著掌,看向方默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周圍21旅的老兵們,也紛紛向他們的旅長投去敬佩的目光。
潰兵們更是被這一番即興演講鼓動的欲仙欲死。
此時收攏到的潰兵已經有近3000人。
方默看著臺下群情激昂的士兵,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喇叭,雙手虛壓,示意大家安靜。
“現在,愿意跟著我方默,繼續打鬼子的,站到左邊去,領取新的武器彈藥和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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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小時后。
追擊而來的鬼子第11師團第44聯隊第1大隊,大隊長秋永力少佐正志得意滿地騎在東洋大馬上。
在他看來,追擊這些喪膽的潰兵,簡直就像郊游一樣輕松。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如何一鼓作氣沖到江灣鎮下,為帝國再立新功。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前方原本一觸即潰的大夏潰兵,突然如同潮水般反卷了回來!
而且這一次,他們不再是驚慌失措地逃跑,而是嚎叫著,如同下山猛虎般發起了反沖鋒。
“殺鬼子啊!”
“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無數大夏士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揮舞著大刀片,如同狂怒的浪潮,瞬間就將鬼子略顯松散的行軍隊列沖了個七零八落。
雙方立刻絞殺在一起。
白刃戰,慘烈而又血腥。
鬼子兵雖然訓練有素,單兵拼刺技術占優,但他們完全沒料到這些剛剛還被他們追著跑的敵人,會突然爆發出如此兇悍的戰斗力。
更重要的是,這些大夏士兵的人數遠超他們,而且一個個眼睛血紅,仿佛打了雞血一般的不要命。
拳頭、槍托、刺刀、大刀……甚至牙齒,都成了武器。
秋永力少佐在馬上看得目瞪口呆,慌忙下令部隊收縮結陣。
但已經晚了。
潰兵……不,這些重新被武裝起來的大夏軍人,已經徹底殺紅了眼,根本不給鬼子結陣的機會。
與此同時,天空中傳來了熟悉的呼嘯聲。
“嗚——轟!!”
“嗚——轟!!”
數發105mm榴彈炮的炮彈砸在了試圖從兩翼包抄的鬼子隊伍中間,炸起漫天泥土和殘肢。
緊接著,更多的大口徑炮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專門落在鬼子隊伍最密集、軍官最集中的地方。
炮火支援來得及時而猛烈,徹底打斷了鬼子的脊梁。
“八嘎!撤退!快撤退!” 秋永力少佐終于慌了,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士兵,聲嘶力竭地吼道。
鬼子殘兵再也支撐不住,丟下上百具尸體和傷員,狼狽不堪地向后轉進。
而重新煥發斗志的大夏士兵們,則一路追殺,竟然一鼓作氣,將剛剛失陷沒多久的張華浜又奪了回來!
率先沖進張華浜城區的鬼子第11師團另一個大隊,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潮水般涌來的大夏士兵用刺刀、大刀和拳頭硬生生趕出了城外。
接著,他們又遭到了后方早已標定好射界的105mm榴彈炮群的猛烈覆蓋性炮擊,頓時哭爹喊娘,損失慘重,連滾帶爬地逃回了吳淞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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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淞鎮內,第11師團長山室宗武中將剛剛將自己的指揮部設置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建筑里。
他正躊躇滿志地規劃著下一步的進攻路線,準備以吳淞鎮為跳板,直撲江灣、閘北。
突然,參謀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報告了前鋒大隊遭遇慘敗、張華浜得而復失的消息。
“納尼?!” 山室宗武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秋永力少佐玉碎了?張華浜丟了?”
“這怎么可能?!”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得到的情報還是大夏軍隊望風披靡,帝國勇士追亡逐北。
怎么才過了沒多久,這幫大夏潰兵就跟換了人似的?不僅敢回頭反咬一口,還能打出如此漂亮的反擊?
這是什么魔法?
山室宗武哪里知道,在大夏這片歷史悠久的土地上,有一種神奇的生物叫做‘大漢魅魔’,最早的那個姓劉名玄德,而現在他對面這個,姓方……
“這些支那……不,大夏軍人的士氣,怎么會恢復得如此之快?” 山室宗武走到地圖前,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一名參謀小心翼翼地諫言道:
“師團長閣下,縱觀軍事史,一支軍隊的士氣能在短時間內發生如此顛覆性的變化,通常只有兩種情況。”
“要么,是類似亞歷山大皇帝那樣的人物御駕親征,親臨前線。”
“要么,就是有那種極具個人魅力、深受士兵和民眾愛戴的標志性將領抵達了戰場,能夠極大地激勵士氣。”
指揮部里的幾名高級軍官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間,都想到了同一個名字。
大夏那位最高領袖,此刻遠在金陵,絕無可能親臨滬上。
那么,答案只有一個了。
“方默……” 山室宗武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興奮和貪婪的光芒,“一定是他!他就在對面!”
“擊敗其他那些不堪一擊的大夏中央軍,有什么意思?”
“擊敗這個屢屢創造奇跡,將帝國陸海軍的臉面踩在腳下的敵人,才能帶來真正的、屬于武士的榮耀!”
“他的首級,必將成為我山室宗武軍旅生涯中最耀眼的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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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情報被匯總到了滬上派遣軍司令部。
松井大將得知方默所部就在張華浜至江灣一帶活動,并且輕易挫敗了第11師團的先鋒后,這次他沒有絲毫急躁,反而露出了老獵手般的沉穩笑容。
“終于咬住你了,大夏之虎。”
他立刻下令。
第11師團在左翼,第3師團第29旅團在右翼,輔以重炮部隊,散開成一個寬大的正面,穩扎穩打,如同巨大的磨盤,緩緩向著張華浜再次碾壓過去。
面對鬼子絕對優勢兵力和火力的壓迫,方默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靈活性。
他并沒有命令部隊在張華浜死守硬拼。
在利用預設陣地和炮火支援,再次給予鬼子重大殺傷,估計斃傷超過千名鬼子后,他果斷下令,趁著夜色掩護,放棄張華浜,全軍撤退至更加堅固的江灣核心防線。
這一退,看似是再一次向南后撤,但卻有效地拉長了鬼子的補給線,使其地面部隊進一步遠離了海軍艦炮的最大有效射程覆蓋范圍,贏得了更多的戰術主動權。
撤退的隊伍中,那些剛剛經歷了血與火考驗、被重新整編的官兵們,臉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頹喪和恐懼。
雖然疲憊,但眼神堅定,步伐有力。
他們用一場干凈利落的反擊勝利,重新找回了軍人的尊嚴和信心。
一番激戰,這批收編的潰兵還能繼續作戰的也只剩下兩千余人,傷亡不小,但戰意高昂。
方默干脆點將,任命在收攏潰兵和反擊戰斗中表現機敏果敢的孟煩了,擔任這支臨時部隊的代理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