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伏見鹿莫名升起一股藤死鹿悲之感。
源玉子好歹跟藤原譽在貓島出生入死過,也算是一起扛槍的過命交情了,雖然藤原譽沒干什么,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xiàn)在藤原譽落難,源玉子也不說拉一把,說翻臉就翻臉,儼然一副鐵面無私的架勢。
唉,要是哪天漏出鹿腳,他落在源玉子手上,簡直想都不敢想……
“吃完飯再消消食吧……我想和你多待一會。”
伏見鹿保持優(yōu)雅的假笑,可謂是使出渾身解數(shù),發(fā)揮社交魅力,洞悉心理狀態(tài),只為勾起源玉子的少女心。
昨晚那氛圍就挺不錯,他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讓源玉子乖乖送上生日禮物——現(xiàn)在他都這么主動了,必能一舉拿下玉子獸!
“好呀好呀,”源玉子連連點頭:“那我們一起去審訊室消消食吧!”
“……”
伏見鹿沉默片刻,牛勁上來了,使用邪惡吟唱4.0跟源玉子魔法對轟:“藤原譽重要還是我重要?”
“什么?”源玉子一愣,鰻魚飯都忘了嚼。
“看樣子你為了救情郎,甚至不愿意陪我吃一頓飯。”
伏見鹿一臉無能丈夫的悲痛:“說來也是,你跟藤原家門當戶對,九條家家主親口定下婚約,今年年底你們就要結(jié)婚了……唉,想必以后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吧?藤原家的兒媳怎么能跟我這種庶民往來呢?”
聞言,平櫻子虛著眼,鼓著腮幫子嚼嚼嚼,一臉看傻子演戲的表情。
源玉子趕忙解釋說不是這樣的,她是為了查案才顧不上休息,不管嫌犯是不是藤原譽,她都要全力以赴……況且,她跟藤原譽的婚事還沒定下呢!
末了,她悄悄打量伏見鹿的表情,忍不住補了一句:
“如果我有男友的話,就不用跟藤原家聯(lián)姻了啊。”
雖然現(xiàn)在很不是時候,但如果伏見君開口告白,她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地接受。
伏見鹿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這家伙竟然如此不思進取,反倒想讓他開金口,實在太過可惡,果然玉子獸依舊賊心不死,想讓他當狗。
他臉上表情說變就變,一臉不屑地撇了撇嘴:“用得找男友么?反正藤原譽馬上要進監(jiān)獄了吧?而且還是你親手送進去的……嘖嘖嘖,藤原家真倒霉。”
源玉子忍不住糾正道:“藤原譽是犯罪嫌疑人,在法院宣判前,都不能把他當作罪犯!你這明顯是偏見!如果藤原譽真的殺了人,我也是秉公辦案,跟聯(lián)姻什么的完全沒關(guān)系!”
伏見鹿見她完全沉浸在辦案狀態(tài)中,頗為掃興。看來今天時機不對,等她忙完再說吧。
先吃飯!
伏見鹿抄起筷子,隨手嘟囔了一句‘我開動了’。
聞言,源玉子也不再多說什么,再次夾起一塊醬烤鰻魚夾,生怕晚了就被搶光了。
焦褐色魚皮在燈光下泛著油潤光澤,她一口咬下,舌尖最先觸到微甜醬汁的黏稠感,緊接著是外層魚肉的酥脆與內(nèi)里雪白鰻肉的綿密,脂肪在齒間化開時溢出濃郁焦香。
她忍不住瞇起眼,含混地嘟囔著“鰻魚就是要這種甜咸比例才對嘛”,又舀起一勺咖喱牛腩澆在熱騰騰的白飯上。
咖喱湯汁濃稠醇厚,裹著燉到軟爛的牛腩,源玉子將米飯與咖喱拌勻,入口時辛辣中帶著椰奶的柔滑,土豆吸飽了湯汁在口中沙沙融化,牛筋部分則帶著膠質(zhì)的彈牙感。
她邊嚼邊無意識地用勺子敲碗沿,連西裝袖口沾到醬汁都渾然不覺。
平櫻子全程專注攻克她的牛腩小山,叉子精準避開所有胡蘿卜塊。咖喱順著瓷碗邊緣淌到桌布上,她若無其事地用面包片抹凈,偷偷將其擺回餐盤,動作自然得仿佛在犯罪現(xiàn)場處理證據(jù)。
好吃!
平櫻子噸噸噸冰鎮(zhèn)大麥茶,她率先吃飽喝足,留下一句‘我吃飽了’,就準備回房間休息。
源玉子連忙叫住她,打算跟她商量學(xué)校的事情。
平櫻子告知自己被早稻田實業(yè)學(xué)校錄取了,接下來要準備入學(xué)材料。源玉子得知此事又吃驚又欣慰,還有點小壓力,畢竟貴族學(xué)校的學(xué)費不便宜,她不知道自己這點薪水能不能負擔得起。
“加油!上學(xué)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講!”
源玉子給平櫻子鼓勁,三兩口扒完剩下的飯菜,用紙巾一擦嘴,隨后掏出粉色翻蓋手機,發(fā)短訊預(yù)調(diào)審訊室、催問實驗室毒化報告、調(diào)集巡警去錄取口供……
忙完之后,她一抬頭,只見伏見鹿懶洋洋的躺在沙發(fā)上,吃飽了就睡,桌也不收碗也不洗,原形畢露,又成了伏見老爺。
源玉子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撅著小嘴,把桌面擦干凈,日本垃圾分類規(guī)則麻煩得要死,但她還是仔細照做,洗碗擦桌,把所有廚余垃圾都清理完畢,這才準備出門辦案。
“走吧!推理小隊,全員出發(fā)!”
她雙手拎著垃圾袋,意氣風(fēng)發(fā)準備出門。
伏見鹿翻了個身,擺手說道:“你先去吧,我再休息一會。”
“你要休息多久?”源玉子豎起小眉毛。
“一會兒。”
“那我等你。”
源玉子放下垃圾袋,坐在沙發(fā)邊,掐表盯著伏見鹿。
那股蟒蛇纏繞般的窒息感席卷而來,伏見鹿根本沒辦法安心摸魚,他干脆裝病,捂著腦袋說哎喲哎喲頭疼。源玉子不知真假,便拉著他,要讓他去醫(yī)院看病。
“不要緊,我躺會就好了。”伏見鹿說。
此話一出,源玉子就知道這家伙是裝的。她氣得呆毛豎起,心想伏見君真是越來越懶了,以前好歹還會按時上班,現(xiàn)在竟然公然裝病曠工,實在是太過分了!
源玉子甚至都不想使用贖罪券,明明上班是伏見君該做的事情,憑什么讓她出贖罪券?伏見君又不是在給她工作,賺的工資跟她又沒關(guān)系,哪有她付費讓同事上班的道理?
此等歪風(fēng)邪氣不可助長!
源玉子推搡著伏見鹿的胳膊,催促他趕快起來上班。
木下翔仁明確要求不能成立特搜組,而她身為主辦官,只有伏見鹿這么一個部將——如果伏見鹿罷工,那她豈不是就成了光桿司令嗎?
然而伏見鹿才不在乎,就算要查案,也得等他腿上的傷好了再說,這段時間絕不能跟源玉子一同行動,以免被看出破綻。
“不去不去,都說了頭疼,難道我不在你就破不了案嗎?總是依賴別人,以后怎么成為名警部名偵探?我這是在給你獨立鍛煉的機會!”伏見鹿把臉埋進了靠枕里。
“狡辯!破案是需要集思廣益的,沒準你能給我點啟發(fā)呢?別睡了,快起來!”
源玉子推搡半晌,伏見鹿依舊跟一頭死豬一樣。她拿這家伙沒辦法,只能回房間,不情不愿地打開小豬存錢罐,準備使用贖罪券。
平櫻子瞥見這一幕,立即告狀,聲稱今天伏見鹿出爾反爾,昧下她兩個小布丁,必須索要兩張贖罪券才行。
源玉子愁眉不展,櫻子一直在賺贖罪券,而她好像一直在虧贖罪券,真是奇了怪。她忍不住詢問櫻子,既然不打算攢券,要那么多贖罪券干嘛呢?
“流通才叫貨幣,一直存著,就只是一張紙而已。”平櫻子說道。
此話如同醍醐灌頂,源玉子恍然大悟,有一種在菩提樹下得高人三棒怒叱‘還不清醒’的感覺。
伏見君這家伙,完全是在借用贖罪券肆無忌憚地干壞事!
如果她一直不花的話,對于伏見君來說,干壞事就不需要成本了!
而且,伏見君一直在用各種方式回收贖罪券,目的就是為了讓她一直攢不下贖罪券,以免她兌換紅色贖罪券!
——好險惡的用心!
源玉子已經(jīng)參透了贖罪券的運營方式,但她依舊舍不得揮霍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她還存有僥幸心理……萬一自己能攢下來呢?萬一真能兌換紅色贖罪券呢?
昨天她剛好獲得兔子幣,相當于一張紫色贖罪券,距離紅色贖罪券就差一點點了……
不對,有陷阱!
難道伏見君故意不上班,就是為了借此回收她的贖罪券?!
念及至此,源玉子更加舍不得了。
可她又得想辦法差使伏見君,畢竟她答應(yīng)了木下課長。
左右為難之下,源玉子靈光一閃,再次頓悟——或許在她參透贖罪券運營方式的那一刻,她潛意識里就在想該怎么學(xué)為己用了。
既然伏見君可以發(fā)行兔子幣和贖罪券,那她完全也可以發(fā)行類似的東西嘛!
手段沒有好壞,全看掌握者如何使用,她才不會像伏見君那般陰險,制定的規(guī)則絕對堂堂正正!
源玉子用舌頭舔著嘴唇,伏案寫寫畫畫,隨后拜托櫻子幫忙刻個小印章。后者有制作能面的功底,三五分鐘就按要求幫忙刻好了一個印章。
萬事俱備,她背過雙手,笑瞇瞇地回到客廳:
“伏見君~”
伏見鹿聽到這語調(diào),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他像土撥鼠一樣從沙發(fā)抬頭,一臉凝重:“怎么?你要干什么?”
“當當當當!”
源玉子模仿哆啦A夢掏出神奇道具的音效,從背后取出筆記本和印章,大聲宣布道:“瞧!我新發(fā)明了一個好東西……名字我都已經(jīng)想好了,就叫‘完美人生獎勵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