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91年的日本,賭博行業伴隨風俗業一同發展,甚至一度成為日本產業支柱。
法律上,公務員禁止參與賭博,但實質上,卻幾乎不受限制。91年的日本有多項合法賭博行業,例如賭馬、競輪、柏青哥、平地摩托車、賽艇等等……
賭場甚至為此開通了電話下注服務和傳呼下注服務,任何人想試試手氣,隨時隨地可以來兩把。
伏見鹿當然知道賭癮的危害有多大,但他本人對此不以為意,正常的賭博競技他還是樂意參與的……比如打麻將之類的棋牌游戲。
“賭什么?”
他頓了頓,又問道:“我為什么要跟你賭?”
佐竹玄打了個響指,舍弟清空桌面,提起皮箱,擺在桌上,輸入密碼后,打開了卡扣,調轉了方向,朝著伏見鹿掀開了箱子。
里面整整齊齊碼了一堆萬円大鈔。
“這里有一千萬円,如果你贏了,我可以讓金融公司走公賬洗干凈打給你。”佐竹玄說。
石井隆匡換了個坐姿,一千萬円對于稻川會不是一筆小錢,更何況他們目前財政狀況堪憂,想要拿出一千萬現金,怕是家底都掏空了……雖然他很吃驚,但他是會長,必須在任何場合保持鎮定。
他悄悄瞥了佐竹玄一眼,后者表現得十分鎮定。他相信自己的好兄弟,沒準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應該不至于人財兩失。
伏見鹿甚至沒多看一眼,他心里清楚一千萬円的分量,這個數額的錢足以讓人妻離子散、父子相殘……如果只是桌上的一瓶紅酒,他說拿也就拿了,但要是一千萬,這估計是要跟他賭命。
“要是我輸了呢?”他隨口問道。
“為稻川會工作五年。”佐竹玄圖窮匕見。
伏見鹿不明白,佐竹玄提出這場賭約的意義在哪里,對方根本就沒有回收籌碼的能力。
一千萬擺在眼里,不吃白不吃。
伏見鹿琢磨片刻,自己手里確實缺錢,打算咬一口,但他胃口還沒那么大,一口絕對吃不完,于是提議道:“小賭才能怡情嘛,何必玩這么大呢?搞得大家壓力都很大。”
石井隆匡想要附和,因為他現在壓力就很大,畢竟他不想當一個破產的會長。
然而,見佐竹玄不為所動,他便忍住沒有開口說話。
“你覺得賭多少合適?”佐竹玄問。
伏見鹿取出錢夾,清點了一下,里面只有兩千円左右,他將紙鈔和硬幣放在桌上,說道:“兩千六百五十円吧。”
如果他運氣好,自然能靠本金小賺一筆;如果今天他倒霉,輸了兩千多円,也不心疼,就當付了飯錢。
想要在賭場不虧,最重要的就是不貪。
佐竹玄竟然沒有反對,干脆利落地點頭同意。若頭們撤掉餐桌,趕走服務員,在房間正中央擺了一張綠色的棋牌桌。身穿黑白制服的荷官開始擺放工具,看樣子是要來真的。
“稍等一下。”
伏見鹿收回兩千円散錢,起身打斷道:“你還沒說服我……我為什么要跟你賭?”
“因為賭博好玩。”佐竹玄說。
……
確實。
伏見鹿又坐了回去。
既然佐竹玄想玩,他當然樂意奉陪,反正也只是玩玩而已……至于‘為稻川會工作五年’什么的,他根本沒放在心上,就當佐竹玄放了個屁。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只能吃一吃軟飯,偶爾賭博受賄維持生活。
“那賭什么呢?”
伏見鹿有些期待起來了,今天是他最后一天假期,喝喝酒打打牌也挺好的。
“我籌碼比你多,很多撲克游戲都玩不了,要不就玩個簡單點的吧?”佐竹玄提議道:“抽鬼牌如何?第一把雙方籌碼兩千六百五十円,隨時可以加注,無須對方跟注。”
抽鬼牌在日本屬于老少咸宜的益智游戲,運氣成分居多,當然也有一部分心理博弈。
其規則相當簡單:使用一副撲克牌,通常只留一張鬼牌(JOKER),所有的玩家都分到一份牌,每個人向自己右手或左手邊的玩家抽一張牌,將抽到的牌和自己原本的牌組合,凡是組成一對的牌,就可以丟入牌堆里。
最先把牌丟光的人,就是這場游戲的贏家;
最后留下小丑牌的人,就是唯一的大輸家。
伏見鹿以前沒玩過,佐竹玄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規則,他覺得可以接受,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便答應下來。
“此外,還需申明一點,未被發現的作弊行為不會被視為作弊,一旦作弊行為被發現,就會立即判輸。”
佐竹玄頓了頓:“對此有異議么?”
“沒有。”
伏見鹿有些不耐煩了,心底隱約開始懷疑佐竹玄的動機。
如此大張旗鼓,搞得這么正式,肯定不僅僅是為了跟他玩抽鬼牌——他知道佐竹玄想拉他入伙,但他不知道佐竹玄會用怎樣的手段威逼利誘。
“好,那賭局成立。”
佐竹玄拍了拍手,荷官開始準備。伏見鹿提議讓石井會長參加,三人一起玩更有意思,卻被佐竹玄拒絕了,表示這就是兩人的賭局。
荷官選出九張對子(其中三張同號),一張鬼牌,洗完之后,依次發牌。伏見鹿全程盯著他的手,沒看到出千的動作,這才拿起了自己的牌堆。
「2、2、3、4、5」
沒有鬼牌。
也就是說,鬼牌在佐竹玄手上。
伏見鹿是客場,率先抽牌,他剛伸手,準備隨手抽一張,卻見佐竹玄忽然指著自己手上其中一張牌,認真說道:“這張是鬼牌。”
“嗯?”伏見鹿挑眉:“什么意思?”
佐竹玄不予回應,依舊將右手食指懸在左手第三張牌上。
心理戰么?
宣稱一張牌是鬼牌,試探對方是否會抽走。佐竹玄有可能在說真話,故意打反邏輯,也有可能在撒謊,引誘伏見鹿抽牌,亦或者打反邏輯的反邏輯……
啪!
伏見鹿抽走第三張牌,翻轉一看,赫然是鬼牌JOKER。
佐竹玄竟然沒撒謊。
他心中略感詫異,開始覺得這牌局有點意思了。
接著,伏見鹿將一對二打掉,洗混了手上的四張牌,增加下一輪佐竹玄抽到鬼牌的概率。
“過。”
輪到佐竹玄抽牌,他伸出右手,毫不猶豫抽走了一張5,并湊成了三張5,打出了三張牌。
伏見鹿察覺到不對勁,他端詳了一下牌背,沒發現什么端倪,環顧四周,也沒有攝像機或者反光物品,荷官站在一旁,視線根本看不到牌面。
怪了。
難道他真的只是運氣好么?
“過。”佐竹玄說。
輪到伏見鹿抽牌,他伸出手,卻見佐竹玄故技重施,指著左手第二張牌,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張是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