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振岳松了松脖子上的領結,
“陳先生如果對李先生的說法有什么意義我也不勉強,貴國有一句古話,買賣不成仁義在嗎!”
陳衛東沒心情和他掰扯國籍的事,
“洪先生,有話直說吧,什么價格能放過我的人。”
洪振岳的譜擺的很大,這種價格的事情自然不能從他一個太平紳士的嘴里說出來。他一指邊上的助理,助理撇著鲇魚嘴,斜視著陳衛東,
“按理說呢...信海大廈的位置一般般。樓層其實也不太合適,加上裝修老舊,里面大部分設施又需要更新。
我是極力反對洪先生購買此樓的。可是洪先生可憐你們是大陸人,說你們比較窮,又沒什么文化,不會折算成本,我們就吃點虧...”
助理伸出了一只手,看著陳衛東要殺人的眼神,他又咬咬牙,再伸出了一只手,
“至多十個億,多一分錢我們也不會出的。這還是洪先生看你們掙錢不易,不愿意和你們計較。要是我呀,頂多出五個億,不能再多了。”
凌坤按住陳衛東的手更用力,他怕一會場面不可收拾,只能先打亂節奏,
“對不起洪先生,李先生,這個價格和我們的預估有點出入,請允許我們先商量一下。”
洪振岳一攤手,
“二位請便!”
沒等陳衛東殺人,凌坤先把他拽出了房間。來到外面走廊凌坤一拳打在陳衛東胸口上,
“你要干什么?能不能穩重點?里面的人都在笑話你,他們正等著你掀桌子呢。”
陳衛東沒想到凌坤會捶他一下,
“凌先生,你沒聽見他們說什么嘛?那可是我一輩子奮斗而來成果!”
凌坤掐著腰與陳衛東對視,
“這件事很簡單,一加一等于幾的問題。是要你的同門還是要你的產業,你現在選吧!”
陳衛東這回真犯了難。這個大廈如果沒了,將來如何在港島安身立命?盛榮集團跟隨他過來的那幫人怎么辦?他完全安置不了。
凌坤深邃的眼眸中也有掙扎,他拍拍陳衛東的肩膀,
“我再給你兩條路走,你自己斟酌。”
陳衛東眼神一亮,
“凌先生請講。”
凌坤把身體靠在走廊的墻上,
“第一種辦法很簡單,舍棄你的這幫同門。不就是判刑嗎,多給安家費就好了,港島這邊都是這么干的。出來混早晚要還!”
陳衛東沒說話,等著對方的下文。凌坤下面說的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先生,如果你選第二條路可能有很大的風險。港島是一個每天都在發生奇跡的地方,哪個大佬的江山不是當年孤注一擲、以命相搏而來的。
知道越王勾踐的故事吧,為了最后的勝利,先吃點屎算什么!如果這點委屈你都受不了,我也就不勸你了。
洪振岳能在一天的時間里坑走你六十億,等你將來呼風喚雨時,也能一天坑他一百億。就看你有沒有這個魄力了。
我早就和你說過,想要大殺四方不是不行,關鍵是要合法。路就在你的腳下,你自己選吧!”
陳衛東把頭頂在墻上,心里像是有錐子在扎。不是他舍不得錢,而是怕翻不了身。依靠它的人太多了,他不能走錯。
此時房間的門打開了,洪振岳等人依次走出來。看見用頭頂墻的陳衛東,洪振岳滿臉不屑,他從骨子里就看不起大陸人。
一個寫字樓而已,港島多的是,只不過要買便宜的可能要費一番周折。
凌坤沒有催促陳衛東,只是告訴了對方的動向,
“洪振岳要走了!”
陳衛東抬起頭,他猛砸了一下墻壁,轉身就去追趕洪振岳。洪振岳聽到了身后急促的腳步聲,他笑容更甚,不過腳下的步伐并未放緩。
陳衛東大喊一聲,
“十五億,十五億洪先生,十五億信海大廈我賣了。”
洪振岳的身形只是略緩了片刻,隨即大笑著離開。陳衛東的眼睛快要瞪出血來了,這頓大板磚他在心里給洪振岳攢下了。
三天后所有內隱門弟子都被放了出來,陳家班全體陣容齊聚在太平山別墅。
吃喝的七七八八之后女人們組隊去談她們自己的話題了,陳衛東和一幫老兄弟們坐在一起暢想未來。倪剛的臉緊繃著,
“衛東,下一步怎么辦?幸虧我沒讓所有人都過來,現在咱們連個落腳點都沒有。”
苦痛是最容易讓人成長的,陳衛東這幾天想了很多,
“兄弟們,因為我的戰略失誤,讓咱們損失慘重。原始積累所剩無幾,錯在我,我負全責。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沒有資格說軟話,我這一輩子都是砍殺出來的。所以我決定...,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眾人對視了一眼,有幾個還晃晃腦袋,以為自己聽錯了。陳衛東給出了解釋,
“來到這里我們必須脫胎換骨,改變意識。虧我吃了,教訓我買了。但我陳衛東是什么人你們知道,大不了從頭再來。
港島這地方就像農村的外屋地,我犯的錯誤就是想隔著鍋臺上炕。可惜...不僅是鍋臺不讓,連火炕也看不起我。
既然不能跨越階層那就穩扎穩打。我宣布,從今天起成立盛榮社,龍頭大哥叫蔡志勇。”
“噗”
蔡志勇把剛吃進嘴的海參給吐了出來,
“啥玩意,我當龍頭?你咋不當呢?”
韓承義用胳膊肘子懟了蔡志勇一下,
“他當大哥誰當老板?”
蔡志勇明白了。黑是黑,白是白,在港島這地方必須分開,起碼在表面上得分開。陳衛東點燃了一根香煙,
“黑社會這玩意,錄像帶都看過吧,無非就是收租子,搶地盤。
辰興社的勢力范圍很大,咱們一個一個來。先把喜歡踩剎車那逼干掉,必須干掉,必須、必須!”
“哐,哐。”
陳衛東一邊說一邊用拳頭砸著餐桌,盤子都飛起來了,可見他有多恨。
港島的紙醉金迷讓無數人沉浸其中,剎車雄左擁右抱的從夜總會里走出來。抓在舞女屁股上的手指恨不得摳一塊肉下來,小弟此時把一輛商務MPV停在門口,
“老大,狩獵時間到了,今晚黃大仙那邊靚女爆棚哦!”
剎車雄罵了一句,
“干你娘的,跑到黃大仙那么遠。”
一個小時后剎車雄的喊叫聲幾乎癲狂,他身上的女仔不停的哭喊求饒。司機把油門踩得深了一些,聽這動靜,再有半分鐘剎車正好。
就在此時,迎面一輛開著遠光燈的貨車對頭朝MPV沖了過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