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人陳衛(wèi)東不認識,以為自己是走錯了,剛想道歉就聽見屋里一個蒼老又激動的聲音,
“陳先生來了,我們等你好久了。”
陳衛(wèi)東聽見穆昆侖的聲音心中稍定,門口之人閃開身,陳衛(wèi)東和艾青進入病房內。屋內除了醫(yī)院里固有的消毒水味道外和家里沒什么區(qū)別,干凈又寬敞。
病床上的老婦人陳衛(wèi)東當年是見過的,但是記憶中的模樣與眼前之人相去甚遠,看來是被疾病折磨了許久才脫了相。
老婦人的雙手無助的在空中亂抓,剛才開門的人很明顯是個護工,她馬上把一副老花鏡遞到老婦人手中。穆昆侖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艾青,
“好,就是我們穆家的人,來吧,跟你外婆說說話。”
穆昆侖示意艾青上前和老婦人說話,可是艾青有些猶豫,她看了一眼身后。陳衛(wèi)東拍拍她的肩膀,
“去吧,早晚的事,不用怕。”
艾青鼓起勇氣,走向老婦人。
老婦人帶上老花鏡以后能模糊的看見眼前的人影,當她把自己那如枯樹枝一般的雙手握住艾青的雙手時,血緣的奇妙力量顯現(xiàn)出來,
“我看見了,我看見我們的女兒了。”
艾青有點害怕,但是怎么也掙脫不開老夫人的雙手。穆昆侖走過來輕拍著老婦人,
“她不是咱女兒,他是咱外孫女。”
“外孫女?不可能,她就是琪琪。”
穆昆侖無奈的搖搖頭,
“你好好看看他的臉。”
老婦人似乎有些不高興,
“我不瞎,這就是我的琪琪。”
穆昆侖只能繼續(xù)糾正,
“琪琪今年多大了?你再好好看看這孩子。”
老婦人震驚的松開了雙手,
“是啊,琪琪奔五十了,你...你難道真是我的外孫女?簡直和琪琪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老婦人終于明白過來了,身體不由自主的抽泣起來,
“我...外婆,您別傷心,我這些年過的挺好的。”
“不不不,你不好。”
老婦人再次抓緊艾青的雙手,
“你應該錦衣玉食著長大,你應該在美利堅讀大學,你應該被人伺候著。”
艾青看著老婦人如此悲傷,心里也很難過,她也不禁流下了眼淚,
“外婆,我很好,很幸福,身邊不缺關心我的人。您說的這些我想都沒想過,我也不希望過那樣的日子。”
穆昆侖長出了一口氣,他一直懸著的心今天終于落地了,艾青的品性被他認可了。此時誰也沒注意,剛才那個護工偷偷出門去打了個電話。
老婦人不知道怎么,竟然恢復了部分視力,她抓著外孫女那白皙的手臂撫摸著,
“快和外婆說說,你是怎么長大的?你的姓名是怎么來的?你現(xiàn)在和誰在一起生活?”
穆昆侖怕嚇著艾青,
“老太婆,你別一下問這么多問題了,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艾青擦了一把眼淚。與自己的生身母親相比,眼前的兩位老人更給她一種親切感,
“外婆,我的過往比較復雜,陰差陽錯之下我被一家姓艾的人家收養(yǎng)。這些年雖然經濟方面不寬裕,但是艾家人從未苛待過我。
我...現(xiàn)在和我媽一起住,我還有個弟弟叫艾苗。我身后這位...是我一個哥哥,叫陳衛(wèi)東。”
老婦人隨即向陳衛(wèi)東望去,
“哦,這位是你的先生吧?”
老婦人肯定是看不了太遠,只能模糊的看見幾米外有一個高大的身影。艾青的小臉緋紅,
“外婆...,他不是我先生,他已經結婚了,是我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這些年他一直照顧我們艾家。”
老婦人是個極明白事理的人,
“哦,這么回事,那不能讓人家白幫忙。昆侖啊,快點開一張百萬的支票,替我謝謝這位先生。”
穆昆侖有些心疼,
“你就不用操心了,陳先生是比咱們穆家還有錢的大富豪,人家才不稀罕咱那點錢呢。老太婆,我有話要和你說。”
看著老兩口好像要交流什么,艾青的反應有些慢,但陳衛(wèi)東看出了眉眼高低,他把她拉到了一邊。
老兩**頭接耳的說了半天才作罷,老婦人嘆息了一聲,
“艾青,你過來,我有話要交代給你。”
艾青已經不像開始時那么緊張了,她走到老婦人身前坐下。老婦人拉著她的手把他拽到自己身前,然后在她耳邊輕語,
“孩子,你記住...”
正在祖孫倆說悄悄話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大力推開,
“爸,媽,不是告訴你們不要招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過來嗎!現(xiàn)在的騙子太多,小心上當。”
陳衛(wèi)東回頭望去,一個雍容美婦在眾多保鏢的簇擁下走進病房。老婦人沒有搭理進來之人,繼續(xù)和艾青咬著耳朵。
美婦急了,命令門口的保鏢,
“把這兩個騙子給我扔出去。”
保鏢們得令一擁而上,但猛然間卻對上了陳衛(wèi)東那嗜血的眼神。這眼神是開了刃的刀,是上了膛的炮。保鏢們瑟縮了一下,集體后退了一步。
穆昆侖的臉色很不好看,
“你們要造反嗎?你們每個月拿的錢是穆家發(fā)給你們的。你們要是只聽柳云舒的,那以后就讓她給你們開工資吧。”
保鏢們一縮脖子,紛紛退出了病房。美婦哀怨的叫了一聲,
“爸,你這是干嘛?我也是為了咱們穆家好。華國這窮山惡水的地方,處處都要小心。再說了,隨隨便便就說是您的外孫女,他們有什么證據(jù)?
爸,您和媽年紀大了,不要瞎折騰了。您不為我們著想,您還不為泓成著想嗎?
萬一咱們真要是上了當,受了騙,泓成哪天回來了,您二老怎么和自己的親孫子解釋?”
“解釋個屁”
穆昆侖已經忍夠了自己這個兒媳婦,
“我把話放在這,莫說穆泓成此時還在不在人世,就算他還活著也不能繼承穆氏。一個神經病怎么能掌管穆氏這么大的集團?”
柳云舒氣的快要冒煙了,
“爸,有你這么說自己親孫子的嗎?穆氏你不留給孫子,難道要留給外人?”
此時艾青已經和老婦人說完了悄悄話,她擦了一把眼淚,轉身來到柳云舒面前,
“這位女士,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怎么稱呼你,但是請你收回你剛才的話。不要用自己的心思去揣測別人的行為,”
“你...,小混賬,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