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剎車聲好像一聲慘叫,旋轉了半圈才停下來。
一個小護士從車廂里面爬了出來,大吼一聲,
詐...詐尸了”
其他人也陸續從車廂里面逃了出來,他們其中數男護工的膽子最大,
“你...你沒死?怎么會呢?”
陳衛東坐起身子,
“咋的,我必須得死嗎?
班瑞此時的兩片嘴唇在極速的顫動著,就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陳衛東拍了他一下,
“別愣著了,讓車外面的人全上來,告訴他們別聲張,繼續往醫院開。”
班瑞費了好大勁才找回了意識。到了醫院后陳衛東住進了單間病房,他吩咐班瑞,
“這件事想要解決不容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去把那三家死者的情況摸清楚,最關鍵的是他們都有啥直系親屬。
班瑞走后陳衛東陷入了思索,未來想要收購這片土地的難度簡直不可想象。
第二天班瑞拿著一個筆記本過來了,
領導,事情都打聽清楚了,情況不怎么好。
陳衛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深吸了一口氣后他示意班瑞繼續說。班瑞打開了筆記本,
老太太叫張繼善,無兒無女。因為名下還有幾畝土地,所以她這些年由夫家的侄子們照看著。
一個沒有香火的孤寡老人,家里人就等著她死后把田地收回來。
陳衛東認真的聽著,
“你繼續。”
班瑞又翻了一頁,
小女孩比較可憐,連大名都沒有,村里人就喊她妞妞。
她母親二嫁來到現在的夫家,妞妞是她母親和上一任丈夫生的。
妞妞母親前夫是個混賬,耍錢,喝酒,打媳婦。賭博輸紅了眼,多次把妞妞賣給別人換錢。
妞妞她媽沒有辦法才離了婚。前天打你那個老太太就是妞妞的親奶奶,目的就是多要賠償,為他兒子還賭債。”
陳衛東沒明白這個邏輯,
“你說他們想多要錢我能理解,上來就給我一悶棍是為啥?”
班瑞也是無語,
“這個...可能就是他們這邊人的習慣,打仗時候要先壓住對方的氣勢,這樣就能占據主動。”
陳衛東苦笑,竟然遇見一幫熟讀兵法的農民,看來他這悶棍算是白挨了。
陳衛東讓班瑞繼續說,班瑞抿著嘴唇翻到了第三頁,
這...最后一個死者是最麻煩的,他叫趙英俊,是家里的獨苗。
他結婚還不到一個月,妻子年紀比較小,才十九歲。
趙家在這個村子里的關系盤根錯節,親屬眾多,他們這一支哥兄弟三個只得著趙英俊這一個男丁。結果...”
“要我給搞死了?”
班瑞撓撓頭,剛想解釋就被陳衛東止住,
“現在這樣,按我的計劃來。老太太和小女孩這兩家要優先解決。”
班瑞用本子記錄著陳衛東的話,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就去辦了。
兩天后班瑞才把這兩家的事搞定,他打電話給陳衛東,
“領導,果然像你說的,老太太家很輕松的就解決了,關鍵就是他侄子都比較貪心。
我按照你說的,承諾他們支付三萬元的喪葬費,他們死活不干。不斷扯皮的情況下最后以七萬元的價格成交。”
陳衛東松了一口氣,他的底線是十萬元,幸虧班瑞把事辦的漂亮。
在說到妞妞的時候班瑞有些動容,
“妞妞她媽挺可憐的,不想要錢,死活都給她女兒討個說法。
我把五萬塊錢拍在桌子上,她丈夫動心了,反正妞妞和他也沒有血緣關系,
能偏得五萬塊錢,這是打著燈籠也遇不著的好事呀!
但妞妞的母親死活不依,最后還是她丈夫用二十多個大耳光才做通了妞妞她母親的思想工作。”
陳衛東聽著心里不舒服,但是沒有打斷班瑞的話。班瑞又說起了妞妞的親爸,
“她爸真是個敗類,死活要十萬塊賠償金,不給的話就要到市府門口**。
我說你媽把人打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猜他說啥?
他說愛死不死,誰殺人誰償命。他只要妞妞的撫恤金,十萬塊,少一分都不行。”
陳衛東緊鎖著眉頭,
“那你最后怎么解決的?”
班瑞嘿嘿一笑,
“我讓市局的人抓了幾個妞妞她親爸的債主,讓他們陪我演了一出戲。
最后免了那個混蛋五萬塊錢的賭債,又給了他兩萬元的賠償,妞妞這件事就算解決完了。
陳衛東捂著仍然不太舒服的胸口告訴班瑞,
“我再給你三萬塊錢的存折,你偷偷的讓人轉交給妞妞的母親,告訴她逢年過節多給妞妞燒點紙。
另外,你替我買一塊好一點的墓地安葬妞妞。記住,墓碑上一定要刻上她的全名,不能是妞妞兩個字。”
班瑞的聲音有些顫動,
“她...沒有全名,連戶口都沒上過。
陳衛東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不知道說什么好。要是不在那里泄洪...,妞妞會不會和其他女孩一樣,長大,嫁人!
隔天的上午,陳衛東闊步走進了市府,一路上好多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復雜。
班瑞跟在后面小聲解釋著,
“他們沒想到你這么快就解決了兩個遇難者的后續事宜,但他們不相信你能解決第三家趙英俊的親屬,
這幾天市府這邊都快讓他們家親屬給拆了,要不是市局派了人在這守著,他們早...,”
“還反了天了?”
陳衛東打斷了班瑞的絮叨,來到小禮堂后一把推開了門。
小禮堂內彌漫著一股嗆人的旱煙味,陳衛東沖身后一擺手,
“班瑞你去忙吧,這不需要你。”
聽著班瑞把大門關上,陳衛東大踏步的來到這百十來人面前,
“各位,做個自我介紹,我叫陳衛東,是白巖市副市長。泄洪的命令是我下的...。”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推開了眾人的阻擋,踉蹌著來到陳衛東面前,
“你就是害死我家兒子的那個狗官?你個混賬東西為什么不躲著了?
你們這幫當官的就知道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我們老百姓的死活在你們眼里狗屁不是”
陳衛東沒插言,等著對方把情緒宣泄出來。中年男人拍著自己的胸脯,
“狗官,你看好了,我叫趙大民,支援過大三線,為國家受過傷,流過血,不比你低一等。”
陳衛東重重的點點頭,表示認可趙大民的說法。但是趙大民卻把他這個動作視為蔑視和挑釁,
“王八犢子,我打死你個狗東西...”
一個巨大的巴掌掛著風聲掄向陳衛東的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