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組織了一下語言,
“各位領導,我沒有什么具體的細節補充給各位,我只會算賬。畢書記所謂的可行性不大...我不認可,可以換種說法,叫收益不高。”
會場鴉雀無聲,眾人早已經習慣了陳衛東這種橫沖直撞的性格。熊百德咳嗽的聲音假的不能再假了,
“陳衛東同志,請不要把你的領導和你的同志們想的那么市儈。不要覺得只有你獨具慧眼。你要知道,到最后所有的付出都要人民承擔。”
陳衛東笑了,
“熊市長,你咋不說到最后所有利益歸人民所得呢?恐怕各位心里都不是這么想的吧?那我今天就給各位算算這筆賬。
多的不說,我現在建開發區,市里面能給我拿出多少錢?”
陳衛東沒了下文,他一直在等著。熊百德以為沒他啥事呢,但是意識到看他的人越來越多,他只能回了一句,
“如果可行,幾百萬還是拿得出來的。”
陳衛東眉毛一挑,
“熊市長,這年頭幾百萬恐怕連一座橋都修不下來吧?我們要建的是開發區,不是早市,更不是扶貧市場。
各位,熊市長已經給出了答案,市府除了買辦公材料的錢以外,一分錢也沒有投入到經濟建設中的想法。”
熊百德氣得要死,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陳衛東馬上伸手止住了他的話,
“熊市長,別急,讓我把話說完。沒錢是現實,需要建設也是現實。那我們能不能,先享受,后付款?”
所有人都嘀咕了起來,有人問到,
“你的意思是向銀行貸款嗎?”
陳衛東否認了他的說法,
“貸款需要抵押,抵押就得有責任人,各位誰想當這個責任人。”
陳衛東連他們裝模作樣的機會都沒給,
“既然不想負責任,又想拿政績,怎么辦?找商業投資,把未來的利益許諾給開發商,把建設成績放在咱們當下,”
常務此時提出了不同意見,
“陳衛東,你的意思這不是找冤大頭嗎?投資商也得算計時間成本。”
陳衛東的脾氣上來了,
“不試怎么知道?整天坐在辦公室里看見的都是國泰民安,欣欣向榮。走出辦公樓不用一百米你就能看見兩個人因為買菜差一毛錢吵得臉紅脖子粗。
官員的需求是讓別人看見我們做過什么?老百姓的需求是什么?老婆孩子熱炕頭啊同志們。我陳衛東最后說一句,
不用政府拿一分錢,開發區未來十五年的全部收益全部舍出去,只為能給白巖市留下一個拿得出手的經濟資產。”
不用花錢,白得政績,這個事...妙啊。所有人的心思都活了,但是熊百德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邏輯上說得過去,但是你這個十五年的既得利益是不是有點多了?你這里面包括什么,你說能不能說的再詳細點?”
陳衛東太累了,他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包括全部的全部,土地,稅收,全套產業鏈附加值所得,等等,除成本外全部歸投資商所有,
就這還不一定能有人干呢。各位可以想想,這無疑是一場豪賭,而且是押上身家性命。”
陳衛東這句話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可,這可不是一筆小投資,十億八億扔里面啥也看不見。
所有人陷入了短暫的思考,畢杰目光晦暗不明,
“陳衛東同志,你是官員,又是商人,你提出這樣的計劃...”
陳衛東馬上舉手,
“畢書記,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名下的盛榮公司根本不具備這種大筆長線投資的能力。所以,我們需要向社會招標,我承諾不參與其中。”
熊百德摩挲著下巴,所有不確定性他都想了一遍,排除了自己以身犯險的可能,
“畢書記,我覺得這件事可行,咱們可以把今天的會議議程上報到省委,看看省委領導那邊怎么說。”
陳衛東拖著超級疲憊的身體離開了省委辦公樓。他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市局打電話,市局那邊馬上告訴了他結果,
“局長,尹國維和吳淑萍在全市有二十多個重名者,符合夫妻關系、兒子又叫尹強的,沒有。”
陳衛東的心直往下沉,此時電話那頭繼續道,
“局長,我們已經放大了查詢范圍,正在等待省廳那邊的回復。”
陳衛東聽出電話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無奈的搖搖頭,
“不好意思,讓你們為難了,我已經不是你們局長了。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戶籍科的民警還算是厚道人,
“局長,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我的領導,再為難也得把你這件事辦了,有消息我再給你打電話。”
坐在辦公室里的陳衛東昏昏欲睡,班瑞給他沏了一杯濃茶。陳衛東強撐開眼皮看了一眼電話,沒事的時候它響個不停,有事的時候它跟死了一樣。
在臨近中午飯的當口,陳衛東的大哥大終于響了,
“局長,不好意思,省廳那邊才給我回復。符合尹國維和吳淑萍夫妻關系的全省有三對,但是有兒子又叫尹強的只有一個,
這家人住在離咱們白巖市七十公里外的項家店。”
陳衛東忙問,
“我說的那個十二公里外的升龍堡是否存在?”
警員的回話讓陳衛東的心更涼了,
“局長,附近沒有升龍堡這么個地方,你覺得耳熟是因為離咱們白巖市十多公里之外有一個興隆堡。”
陳衛東手里的電話直接掉在了地上。昨天吳淑萍告訴他尹家就住在什么升龍堡,陳衛東聽著地名耳熟,就沒起疑心。
這班肯定是不能上了,他到熊百德那請了幾天假。熊百德也沒過多的詢問原因,體制內誰也不愿意因為這種小事難為屬下,會給人詬病。
陳衛東給站前派出所的張銀海打去電話,向他借了五個內隱門弟子出來。老張算是陳衛東的人,自然很痛快的就把事辦了。
陳衛東叫來了兩輛車,他把情況和弟子們簡單的交代了一下,
“咱們的任務就是找到人,盡量不要和他們發生沖突。逼不得已,聽我命令。”
上車之前陳衛東看了一眼黑壓壓的天空。這兩天悶得很,但始終是沒有雨降下來,但愿他們此行順利吧。
在明確了方向和位置之后,七十公里的路程也就是幾腳油門的事。來到了項家店的地界后兩輛車放慢了速度。
進村之前車上的弟子告訴陳衛東,
“師叔,看見咱們過來,有人去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