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對吳淑萍的話半信半疑,但又說不出來哪里有問題,
“那你們的訴求就是讓艾青回去看看她生父這么簡單?”
吳淑萍連忙點頭,
“真的,完全沒有別的想法。但是...,人非草木,我們家老尹近些年身體越來越不好,他覺得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如果真能找到女兒,希望多和她親近親近,最好是能在一起相處一陣子。不過,這還得征求艾青的意見,
哦,對了,艾青這個名字是他養父母給起的吧?孩子生下來后我們家老尹給她取過名字,叫尹楠。”
陳衛東沒有深思這個名字的含義,他起身交代了一句,
“我去問問艾青的意見。咱們說好了,她愿意去我不會攔著,她要是不愿去此事就作罷。”
吳淑萍也連忙起身,
“當然當然,我覺得艾青應該是個懂事的姑娘,她一定會去的。”
陳衛東獨自一人來到了母親的住處,艾青正在和楊慧嘮家常。陳衛東進來就把母親拽進屋內,艾青納悶,什么事還要背著她。
不多時楊慧面色凝重的跟陳衛東走了出來,
“艾青,你跟我上屋里,我問你點事。”
楊慧拽著艾青進屋了,陳衛東在堂屋里走來走去。等艾青再出來的時候滿臉羞紅,好像是干了什么丟人的事。
陳衛東一看就明白了,這事十有**是對上號了。楊慧沖陳衛東點點頭,艾青欲語還休,
“衛東哥,我想看看生我的那個男人長什么樣,我也想聽他說說我的生母是什么樣的人。”
此時陳衛東的移動電話響個不停,陳衛東沒尋思就給掛斷了,他要先處理艾青的事,
“艾青,這是人之常情,也是你的權利。我會讓司機送你去的,不過...,在不熟悉之前,我不贊成你住在生父家。”
艾青也是這么想,
“衛東哥,你放心,我就是過去看一眼,僅此而已。我沒有想和他們親近的想法。”
陳衛東看了一眼手表,
“好,我讓司機送你過去,再找一個人陪你,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楊慧忙接話,
“讓苗翠跟著去,她辦事妥帖。”
陳衛東帶著艾青見到了吳淑萍,吳淑萍像京劇里的丑角一樣,用小碎步瞬移過來,
“哎呀我的閨女呀,媽總算是見到你了,我的兒呀...”
突如其來的關切讓艾青很不習慣,她試圖掙脫吳淑萍的束縛。陳衛東上來打圓場,
“吳女士,請你控制一下情緒,咱們還是把話先說明白。”
吳淑萍用袖子擦了兩下若有似無的眼淚,
“對不住陳先生,我就是太激動了。尹楠,這是你弟弟尹強。小強,快叫姐姐。”
尹強面露不耐煩,但他自從看見陳衛東以后就感覺到一種來自靈魂的畏懼,所以只能勉強叫了一聲,
“大姐。”
艾青沒好意思直接應承,只是微微點點頭。陳衛東問吳淑萍,
“你們家住在哪?我派車送你們回去。”
吳淑萍眼珠一轉,
“啊~呵~,陳先生,不用了,離著也不遠,二十多里地,我們坐郊線車就能到。”
陳衛東擺手,
“吳女士,沒有別的意思,艾青沒怎么出過門,我母親有點不放心。要不我派車送你們回去,要不你改日讓她生父過來也可以。”
吳淑萍在心中盤算了一下,最后一咬牙,
“行,那就麻煩陳先生送我們回去了。”
陳衛東又問了具體的地址之后讓人找來了苗翠,
“苗姨...,一切小心。”
苗翠打著包票,
“你放心。事我都聽你媽說了,有我跟著,萬無一失。”
陳衛東剛才想說讓他們明天再去,后來一想有苗翠跟著,也就沒反對。他一轉身就看見蕭百合一邊穿衣服一邊小跑著過來,
“衛東,出事了,我小姨出事了。”
一聽是牧云的事,陳衛東從生理上就產生了排斥,
“嗨,著什么急,她能出啥事。”
蕭百合粉拳錘在陳衛東身上,
“我小姨中槍了,在醫院被人打了一槍。”
陳衛東一聽槍這個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趕緊讓司機備車,此時陳衛東的移動電話又響了。他有種不祥的預感,趕緊接通,
“喂,領導,我班瑞,你怎么才接電話?出大事了,醫大二院發生槍擊案,暫時還不知道傷亡情況。據說...和咱們公安系統的人有關系。”
陳衛東用腳趾摳著鞋底,
“什么叫據說?這點事都沒搞清楚嗎?”
就在陳衛東和班瑞發火的時候,蕭百合的奔馳車已經過來了。兩人上了車以后陳衛東還在發脾氣,
“我正在趕往現場,你把事情大致情況查明后再向我匯報。”
陳衛東握住了蕭百合顫抖的手,蕭百合的眼淚怎么也止不住。雖然前些年因為陳衛東的事和小姨一家有點疏遠,但也抹不去這二十多年的親情。
陳衛東問了蕭百合一句,
“用不用去接咱媽?”
蕭百合擦了一把眼淚,說話還帶著哭腔
“不用了,就是我媽告訴我的,她和我爸已經過去了。”
在臨近醫大二院的時候,班瑞的電話再次打進來,
“領導,情況基本明確。兇手是正陽廣場派出所的劉鐵軍,原因是醫大二院出現了醫療事故,造成了他懷孕的妻子一尸兩命,
他岳母受不了打擊,突發心梗也沒了。在他和院方討說法的時候因為情緒失控,用配槍打死了主治醫生,
隨后他又有選擇性的朝穿白大褂的人開槍,共造成三死四傷。此時他站在醫大二院樓頂準備自殺。”
陳衛東掛斷了電話后覺得腦仁疼。在他擔任公安局長期間發生如此重大的惡性案件,他難辭其咎。
陳衛東下車就看見被攔在警戒線外面的牧寧和蕭定遠,蕭百合飛奔向母親,
“媽,小姨咋樣了?”
牧寧雙眼哭的通紅,
“你小姨還在搶救室,聽說打在了腹部...,兇多吉少。”
陳衛東跨過了警戒線,民警剛想阻攔就認出了他,
“局長好。”
陳衛東一擺手問道,
“這里誰指揮?”
民警趕緊回答,
“報告局長,是刑警隊魏正民。”
陳衛東繼續往里走,進入醫院內部就有人接引他來到了案發現場。現場慘不忍睹,三名死者已經蓋上了白布單。
此時一個民警跑過來,
“報告局長,嫌犯就在頂樓,他拒絕投降,準備跳樓。”
陳衛東深吸了一口氣,
“準備啥?該跳就跳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