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眾目睽睽之下,陳衛東的后腦結結實實挨了一板磚。大伙能從悶響中感受到磚頭的力度,陳衛東連“哼”一下的機會都沒有,直挺挺的拍在地面上。
現場的閃光燈連成一片,所有人都往后退。在上面看熱鬧的熊百德也被嚇了一跳,他趕緊給畢杰打電話報告他這個突發情況。
陳衛東的后腦流出了暗紅色的鮮血,過了好久才有人喊了一聲,
“殺人了...”
不喊不要緊,一喊可就亂了,所有人都往后退。腦袋還掛在鏈鎖上的魏英姿也懵逼,這個場景不在他計劃之內。
“唔~~~”
一道沉悶的聲音由遠及近,
“咔嚓”
魏英姿腳下的塑料凳子被一塊不知道從哪里飛來的磚頭打碎了。他雙腳踩空,鏈鎖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這個魏總個子雖然不算高,但體重也有一百七十斤上下。猛然間的失重讓他手足無措,人群中有幾個人馬上向魏英姿跑來,試圖解救他。
“啪,啪,啪”
幾個往前跑的人被不同方向飛來的十多塊板磚成功阻擊。圍觀的人徹底慌了,這回不是往后退,而是四散而逃。
魏英姿脾氣很倔,他不服,手刨腳蹬的揮舞著。此時的熊百德已經組織人員趕往現場了,他萬沒成想弄成現在這個局面。
領著人來到現場之后熊百德就要去解救魏英姿,此時有人攔住他,
“市長,危險,你沒看見倒在地上那些人嗎?”
熊百德憤怒的推開了眼前之人,
“他們敢?來人呀,跟著我。”
熊百德剛往前走了四五步,一道金屬撕裂空氣的鳴響聲傳入所有人的耳朵。大家都不敢動了,掙這倆逼子犯不上點事。
“噗~”
一桿紅纓槍從熊百德的頭頂飛過,直直的扎入柏油路面。看著顫抖的紅纓槍,熊百德退后了一步,
現在可不是夏天,柏油路硬的很,但是這把槍愣是戳了進去。熊百德看著還在掙扎的魏英姿,他回頭對身后的人吼道,
“報警,讓武警來解決,快點,快點。”
當拿著防暴盾牌的武警來到現場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魏英姿看樣子是折騰累了,因為此時他一動不動,顯得處亂不驚。
在武警的合力下,魏英姿終于被解救出來了。醫護人員和熊百德報告,
“魏總已經沒有呼吸了。”
熊百德心煩的很,
“先別管那個,趕緊送醫院急救。其他人怎么樣?陳副市長傷的嚴不嚴重?”
“陳副市長...昏迷不醒,已經被送走了。”
熊百德兩眼發黑,他對著秘書沒好氣的道,
“命令市局,三天之內必須破案,依法嚴懲兇手。另外...告訴重污染企業,這陣子還不要排污了。出了這么大的事,省里肯定會來人調查的。”
陳衛東住的是單間病房,他正靠在床頭打俄羅斯方塊呢。蕭百合正坐在他邊上削蘋果,
“我說你能不能不讓咱媽操心?聽說你受傷又把咱媽嚇一跳。”
陳衛東看了一眼妻子,
“不都說是假的了嗎?就破了個小口子,血都是假的。”
這時一個年輕人敲門走了進來,陳衛東一看,
“班瑞啊,有啥事進來說。”
班瑞是張銀海的徒弟,陳衛東第一次見他就很喜歡,所以就把他調到身邊來當秘書。班瑞進來后蕭百合就出去了,她不愿意聽陳衛東工作上那些糟心事。
陳衛東讓班瑞坐下,班瑞不想坐,直接說起了事情進展,
“領導,那個益民化工廠的魏總被搶救過來了,但是情況不怎么理想。開了胸,插了管,到現在也沒恢復意識。醫生說有成為植物人的風險。”
陳衛東用手搓著腦門,這可不是他想要的。內隱門這幫人都是棒槌,你一句話沒說明白他們就不知道分寸。
原本熊百德來救場那會時間正好,內隱門這幫人看見晨練的大爺手里拎著把紅纓槍,一時手癢就奪過來投了出去。
陳衛東哀嘆一聲,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陳衛東住了三天就出院了,上班的時候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這兩天市府里面傳的很邪乎,說他的腦漿子都被打出來了。
熊百德主持例會,他習慣性的砸了一下水杯,
“某些同志是不是應該反省一下自己的工作作風?全市一盤棋,你不能只顧著自己。希望你...”
此時秘書推門進入會議室,他來到熊百德身邊耳語了幾句。熊百德的面色有點蒼白,說了一句我去接個電話就走了。
十多分鐘后熊百德再次返回,他斜瞥了一眼陳衛東,努力的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上級對陳衛東同志的環保舉措大加贊賞,并對部分思想落后的同志提出了批評,領導原話是,
不要只顧眼前里,眼光遠一點,步子大一點。”
陳衛東這回算是揚眉吐氣了,看著熊百德講話聲音越來越小,他的心里甭提多痛快了。此次事件以后,滿通河沿岸的排污情況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所有企業現在都有一個共識,這回省里是下決心要解決白巖市的污染問題,并且派來了一個狠人。前面已經有魏英姿做榜樣了,他們可不想以身試法。
連續跟蹤了一段時間后,陳衛東否定了環保局人工取樣的做法。他自掏腰包興建了一套聯網的自動檢測裝置。只要有企業排污,環保局這邊的設備就會報警。
班瑞不解的問道,
“領導,好幾百萬的設備你為啥要自己掏腰包?又不是你自己的事。”
陳衛東笑的意味不明,
“小伙子,以后你就懂了,我陳衛東這輩子從沒干過賠本的買賣。”
今天是周一,白巖市市委召開了擴大會議。陳衛東坐在后排的凳子上,他都不明白自己為啥被找來。
畢杰清清嗓子,
“同志們,我這有一份投資意向書,內容是關于寰亞集團想以市價百分之三十的價格收購滿通河沿岸一千一百公頃土地。”
與會官員開始互相交流,
“那滿通河臭的要死,邊上連莊稼都不長,這個公司要沿岸土地干啥?”
“嗨,管那事呢,給錢就行唄。”
畢杰咳嗽了一下,
“政策允許,價格適合。某種程度上咱們是占便宜的。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配套的市政設施能否跟上,主管這方面陳衛東同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