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英姿家小區檔次比較高,深更半夜的有大批警方車輛闖入還是驚醒了不少用戶。魏英姿被拖出來的時候他老婆一直后面哭喊,
“救命啊,殺人了,誰幫我報警啊...”
被吵醒的人們都探出頭往窗外看,只看見一貫鼻孔看人的魏總被人反綁雙手拎出單元樓。有警員給魏英姿的老婆出示了工作證,
“我們就是警察,你就不用報警了,逮捕通知書不是給你看了嗎?有任何問題你去找法院吧。”
魏英姿深夜被逮捕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白巖市的企業界,陳衛東上班之后剛來到辦公室秘書就敲門進來,
“領導,秘書處通知你去市委參加擴大會議,時間是九點半。”
陳衛東看了一眼時間,還來得及。他把秘書打發走以后就開始接著寫他的計劃書,這份計劃書是他未來事業的關鍵一環。
九點鐘陳衛東起身前往市委大樓。市府和市委一街之隔,幾分鐘就能到。來到市委會議室的時候里面已經坐了不少的人。
與會者齊刷刷轉頭看向陳衛東,陳衛東根本就不鳥他們,什么場面他沒見過?七八分鐘之后白巖市委書記畢杰和市長熊百德分前后走入會場。
還沒坐下畢杰就把水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陳衛東來了嗎?”
陳衛東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書記,我來了。”
畢杰嘴里“哼”了一聲,
“陳衛東同志,你厲害呀,牛氣呀,今天這個常委會就是為你開的。你自己說,你為什么破壞全市工業體系的生產秩序?”
陳衛東在心里把畢杰這頂大帽子重新捋順了一遍,破壞、全市、工業體系、生產秩序。他反問道,
“畢書記,你說的是我嗎?”
畢杰要不是書記真想罵他一句,
“除了你還有誰?滿通河沿岸的多家企業都投訴到我這里,說你指使環保部門野蠻執法,還唆使公安人員無故抓捕企業法人。
你要干什么?白巖市不是你家的,你陳衛東是黨的干部,是人民的公仆,不是占山為王的土匪。
白巖市的大部分重工業今天都停產了,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還有,你為什么抓捕益民化工的魏英姿?什么原因?他犯了哪條王法?
陳衛東,我不管你的后臺是誰,今天這件事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會場內人們議論的聲音很大,
“太囂張了,不知道輕重,工作沒有這么干的。”
“唉,還是太年輕啊,急功近利之心要不得。”
“可能是上面的意思?也說不定,咱們還是別下結論了”
此時人們驚奇的發現,本應該滿頭大汗的陳衛東竟然打起了電話。市長熊百德實在是看不過去,
“陳衛東同志,請你尊重一下你的領導和同志們好嗎?畢書記在問你話,為什么不回答?”
陳衛東緩緩的掛斷了電話,他抬頭環視了一圈會場,
“畢書記,熊市長,各位,我現在就回答領導們的問題...。那個....,畢書記第一個問題是啥來著?”
畢杰腦門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陳衛東自問自答,
“啊,想起來了,畢書記問我來沒來,我說我來了。”
畢杰猛的握緊雙拳,秘書長趕緊出聲解圍,
“陳衛東同志,請你端正態度,畢書記剛才問你的是環保局和公安局野蠻執法的問題。”
陳衛東“哦”了一聲,
“執法是有的,野蠻談不上吧?請問,我去檢查益民化工廠的排污情況是否在情理之內?”
現場沒人回答他的問題,此時陳衛東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巨大的聲音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眾人再看陳衛東的桌子,一個深深的掌印凹陷下去。有人發出吞咽聲,這可是實木桌子,鐵錘砸在上面也未必凹陷下去!
陳衛東看沒人發言,他只能繼續,
“沒人說話就說明我的執法是合理的,至于抓捕魏英姿...那就更簡單了。整改書是他自己簽的。如若違反,企業法人承擔刑事責任,這些都是白紙黑字寫的。
那么我請問,我抓人合理嗎?合法嗎?”
現場還是鴉雀無聲,陳衛東滿臉嘲諷,
“你們說不出來就證明我沒問題,我沒問題...,那問題出在哪呢?”
畢杰感覺有點胸悶,這不是在說問題出在他這嗎,
“陳衛東同志,你不要偷換概念。你的行為可能沒有問題,但是造成的結果是惡劣的。全市的重工業都停產了,這個問題怎么解決?”
陳衛東反問一句,
“書記,咱們干工作是為了什么?是不是為了讓百姓們的生活更幸福?”
熊百德聽著鬧心,
“這還用問,咱們政府的核心就是為人民服務。”
陳衛東點頭,
“市長,那白巖市的老百姓在核心嗎?不在,他們在犄角旮旯,在臭水溝里,在糞坑底下。”
會場開始躁動,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就是,大放厥詞。”
此時有工作人員拎著水壺走進會場,陳衛東示意把水壺放在他這,
“各位,剛才很多人不認可白巖市老百姓的處境,那么請看這壺水。這壺水是今早我讓人直接從滿通河里面打上來的,
各位在座官員都是出自哪里我沒有探究過,但我陳衛東是土生土長的白巖市人。這條滿通河在我小時候兩岸是有漁民的。”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連畢杰和熊百德都對視了一眼,他們誰也不相信那條又臭又臟的滿通河里曾經有過魚。
陳衛東把眾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不相信吧?我小時候滿通河里的河鮮多著呢,什么翹嘴魚,島子魚,?鰲花,?鳊花,蝲蛄,河蟹,河蝦,要什么有什么。
現在你們再去看看,兩岸邊上連草都不長。各位領導不是說為人民服務嗎?我這壺水就是白巖市老百姓每天喝的水,我給各位領導滿上...”
說完陳衛東開始往紙杯里倒水,一股難聞刺鼻的味道彌漫開來,大家都捂住了口鼻。畢杰用手揮散了面前的氣味,
“陳衛東同志,你的做法太極端了。白巖市老百姓家的自來水是經過水廠凈化的,怎么能和你手中的水相比呢?”
陳衛東停住了手中的動作,他轉頭看向畢杰,
“畢書記,熊市長,老百姓家里的水的確是凈化過的,但是為什么你們不喝自來水呢?”
會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