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坑病了一場,是真病,不是裝的。自從他有了新職務之后就感覺渾身不得勁,整個華國的體制內都沒有副市長兼任公安局長的,
他本想擺脫身上的枷鎖,反倒是又升官了。這回白巖市的環保,市政,連招商都歸他管了。三天后市府的會議上熊百德笑的很陰險,
“陳衛東同志今天是第一次參加市府會議,希望同志們以后在各方面支持他的工作。時間緊,任務急,我就不客套了,
下面咱們來說一下今年上級布置的招商引資任務,首先請主管招商局的陳衛東同志發言。”
陳衛東看著手里的資料,上面寫的數字好像是冥幣上的單位,哪和哪就一個億?誰上白巖市這破地方投資一個億?腦袋里有泡嗎?
他清了清嗓子,
“這個數完不成。”
會場一個說話的都沒有,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副市長李長福咳嗽了一聲,
“陳衛東同志,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要負起相應的責任。連試都沒試就說做不到,這不是一個黨員該說的話。”
“黨員該說啥?”
陳衛東反問道?
“黨員就應該脫離實際?黨員就應該好高騖遠?黨員就應該好大喜功?”
熊百德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他懷疑陳衛東在指桑罵槐的說他。陳衛東沒有拐彎抹角的習慣,他罵的就是熊百德。
他的話還沒說完,
“各位,資本只會流向安全性高又可持續發展又有消費潛力的地區,請問咱們白巖市符合哪一點?”
剛才被陳衛東噎了一下的李長福反唇相譏,
“白巖市的自身優勢是有的,我們的工業基礎好,規模大,勞動力資源豐富。難道這不是我們吸引相關資金的優勢嗎?
遇問題要冷靜思考,客觀分析,不能遇到難處就撂挑子嗎!我帥先表個態,我今年主動領取五百萬的招商任務。”
看著耍寶一樣的李長福,陳衛東不打算給他面子,
“李副市長,請問你多長時間沒逛街了?”
此話一出包括熊百德在內的所有人都慎重了起來。白巖市的現狀他們怎么會一點也不知道,但是該裝糊涂的時候一點也不能清醒。
李長福看了熊百德一眼,沒得到什么暗示,只能自己回應,
“我...平時工作比較忙,沒有時間像普通人一樣去逛街。陳副市長想說什么?”
陳衛東輕“哼”了一聲,
“李副市長這么忙,一定不是為了賺工資吧?我覺得多少帶點入黨時候的初心在里面,是不是?咱們在忙什么?各位,誰能回答我這個問題?
忙的就是讓老百姓過不上好日子?有些話本不該我說,但卻是實際情況引申出來的。讓我招商容易,讓別人看好咱們白巖市卻很難。
外面那刺鼻的空氣,坑坑洼洼的街道,臭氣熏天的滿通河水,各位看不見嗎?我剛接管環保局,以前的帳不能算在我身上,
既然上級把環保局和招商局都給了我,那我就說說自己的想法。哦...對了,市政局也歸我是不是?那這回更方便了,
我就是一句話,沒有梧桐樹,引不來金鳳凰。想要輕松的完成每年的招商引資任務,我們必須讓白巖市改頭換面。”
“說的容易。”
另一位副市長涂立海插話道,
“用什么改頭換面?沒有資金一切都是空談。我十分贊同熊市長的對白巖市的發展規劃,先建設,后治理。有了錢才能暢想未來。”
陳衛東“哐當”扔出一句,
“那啥時候能建設完?”
會場上已經有人坐不住了,沒想到陳衛東這個剛提拔上來的小小副市長竟然如此不知輕重。熊百德的臉色也不怎么好看,
“陳衛東同志,注意的說話態度。同志們之間的正常討論請不要摻雜個人情緒。”
“我沒情緒。”
陳衛東直接把熊百德話給懟了回去,
“熊市長,我沒有情緒,我在陳述事實。讓我管招商和環保這兩塊那我可不客氣了,我事先和各位通個氣,別拖我后腿,否則別怪我按章程辦事。”
“或者...”
陳衛東話鋒一轉,
“各位要是覺得我可能妨礙到你們的切身利益,那你們就各顯神通,把我從這個位置上挪走。如若那般,我陳衛東感激不盡。”
“行了”
熊百德迫不得已才發言,
“陳衛東,誰都有壓力,不只是你。今天你既然分管了這一塊,市府領導班子沒理由不支持你。
我能給你的只有半年時間。半年后,如果你的環境改善計劃不能幫助白巖市完成招商引資,你要對此負責。”
陳衛東沒直接答話,而是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熊市長,可能我多余問。但是按照規矩我還是想問一句,把白巖市的馬路重新修一遍,咱們有錢嗎?”
熊百德差點沒氣死,他在心里直罵
“有你奶奶的錢,有錢我還能把這么多高污染企業引進白巖市嗎?”
陳衛東知道結果,所以連熊百德回話的時間都沒給他,
“既然沒有錢,就請市政府牽頭組建城投公司。”
這個詞現場的官員并不陌生,但白巖市暫時還沒有這種性質的公司。陳衛東把計劃書讓秘書轉給熊百德,
“熊市長,我計劃的這個城投公司和中央提出的那種城投公司是有區別的。最關鍵的區別就是一個快一個慢。
國家扶持的那種需要排隊等著資金,從上到下時間很長,我沒有這個耐性。既然國家政策已經放開,那我們就要先干起來,
融資的渠道可以多種多樣,最關鍵的就是不能拒絕市場化,要讓私人資本參與到城市建設中。”
李長福用手托著下巴,
“聽著挺玄乎,那這其中的風險誰承擔?”
陳衛東把身體整個靠在椅背上,
“李副市長你看我承擔如何?”
李長福氣的一拍桌子,熊百德馬上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是為了工作。陳衛東同志的這個計劃書我會認真審核的,如果可行的話我會上報市委。”
陳衛東是最后一個走出的會議室。按理說他分管公安系統,排位應該在第四,可是他就感覺與這幫人格格不入。
辦公室里陳衛東拿著一份報告在地圖上做標記,畫的是滿通河流域所有的排污企業。畫完后他退了一步自言自語道,
“一共十三家,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