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匡穿著一身便裝,后面跟著幾個人,他吩咐道,
“把你們五師叔扔進池子好好泡泡,弄干凈了再告訴我。”
陳衛東想要問問栗況到底咋回事,可是對方很顯然沒有和他交流的意愿。剛才栗匡說了,把你們五師叔如何,那就是說這幫人都是內隱門的?
兩個弟子過來抬輪椅,
“五師叔放心,弟子肯定給您伺候的舒舒服服。”
這幫內隱門弟子真不含糊,搓澡的時候相當賣力,
“五師叔,遭不少罪吧?你這搓下來的泥有小拇指這么粗。這大師伯心也夠狠的。”
陳衛東猛的睜開眼皮,
“你說什么?大師伯?不是老人家把我關起來的?”
弟子回道,
“五師叔這話說的,老人家日理萬機的,哪有時間關照您吶?您在外面的豐功偉績弟子們也略有耳聞,你前些天遭的罪也是大師伯的意思。”
陳衛東長出了一口氣,原來不是老人家,也不是二師兄。不過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大師兄自己從來也沒見過。
陳衛東在腦子里面回憶了一下倪輕羽曾經給他說的信息,大師兄應該叫祁懷明,是他師傅的親兒子。
內隱門弟子屬實賣力氣,給陳衛東都搓突擼皮了。這次洗澡用了整整一個半小時,連理發刮胡子都一起解決了。
剛才進浴室的時候陳衛東還覺得四肢酸軟,行動無力,洗完澡之后他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內隱門弟子給陳衛東送來全套的新衣服,陳衛東覺得這身西服還挺合身。弟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五師叔,大師伯有請。”
走出浴室以后陳衛東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里是一處室內園林,深幽靜謐。陳衛東一邊往前走一邊問身旁弟子,
“這里是津門嗎?”
弟子嗤笑,
“五師叔玩笑了,這里是京城。”
陳衛東腳步一頓,沒想到昏迷之后他竟然被送到了京城。不知道自己那幾個好兄弟都怎么樣了。
陳衛東被人引領到一片小竹林,腳下都是石子路。豁然間前方出現了一個石桌四個石凳,一個小孩背對著他們坐在那里。
弟子深施一禮,
“大師伯,五師叔帶到。”
小孩跳下石凳,轉過身來。陳衛東看見對方也是很驚詫,原來不是小孩,娃娃臉上還留著一撮山羊胡。
此人揮揮手,說話的聲音也配的起他一米四的身高,
“你去吧,我要和我師弟說說話。”
弟子告退之后小侏儒比了一下石桌,
“請吧五師弟,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也不用拘束。”
陳衛東也不是不懂規矩,他也學著弟子深施一禮,
“衛東拜見大師兄。”
侏儒皺在一起的五官舒展開來,
“罷了罷了,自家弟兄,不用這些表面功夫,坐坐坐。”
陳衛東坐下之后大師兄給他倒了一杯茶,
“師弟辛苦了,為兄讓人關了你一陣子,不記恨我吧?”
陳衛東用了零點幾秒掩去了眼中的怨毒,抱拳回道,
“謝大師兄教誨。”
大師兄嘎嘎的笑了起來,聲音像個沒有長成的小鴨子,
“知道你小子口不應心,不過你問一下自己,是不是沒有以前那么急躁了?也學會了冷靜的分析事情了?
你要是一無所獲的話,可枉費了師兄的苦心。老頭收你的時候我是不贊同的,我覺你這人可塑性太差,奈何我父親他一再堅持。”
說到這陳衛東馬上起身抱拳,
“不知道師傅他老人家是否安好?我可否拜見?”
大師兄擺擺手笑道,
“你師傅受不得拘束,常以乞丐的行頭遍游天下。這不,前一陣子國內動蕩,他一直留在京城,風波過去他又走了。”
陳衛東眼中的期許做不得假,聽說祁老頭不在之后連眼神都黯淡了幾分。大師兄滿意的點點頭,
“老五不用遺憾,有緣自會相見。今天找你來是為了探討一下你的行事風格,你也不用有抵觸情緒,咱們師兄弟之間純屬對等交流。”
陳衛東說了一聲
“不敢,請大師兄賜教。”
大師兄嘆了一口氣,
“我只想和你探討一個話題,是不是什么事都需要以命相搏?你總是殺敵一千自損一千,如此行事,將來要吃大虧的。
內隱門不怕事,怕蠢人。別和我說什么逼不得已,你的性格就是如此,只要得罪了你,必須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按理說...沒毛病,江湖中人,講的就是個快意恩仇,不過這不妨礙你動腦子吧?你闖下的這次禍事險些葬送了這個國家的前程。”
陳衛東死命的用腳趾摳著鞋底,他顫顫巍巍說道,
“大師兄,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我的妻子在袁明成手中,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
“屁話,你主動用腦子去想過其他辦法了嗎?”
大師兄此時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個煙桿抽了起來,
“遇事就知道打打殺殺,你要是能把屁股擦干凈也行。結果弄得全家老小背井離鄉,差點回不來。
出了事為什么不找門派幫忙?你怎么知道沒有其他的解決辦法?”
陳衛東嘟囔了一句,
“四師姐找了三師姐...”
“我呸,你還好意思說。”
大師兄有些慍怒,
“那兩個丫頭是糊涂的,你也不是什么明白人。等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你已經把人殺了。
大師兄平復了一下情緒,
我常年守衛在三朝元老的身邊,給你解決這點事算什么?”
陳衛東瞪大了眼睛,這個貌不驚人的大師兄竟然是三朝元老的貼身侍衛?大師兄嘆了一口氣,
“哎,他一生公正嚴明,奈何他自己管不住所有人。他雖然不喜袁明成,可是袁明成的兒子是蒲家唯一的希望。
算了,我話就說到這,希望師弟以后行事三思而行。殺伐果決沒問題,記得給自己留后路。凡事先問問自己,有沒有其他辦法。”
陳衛東臨走之前再次真誠的向大師兄深鞠一躬。大師兄是真誠的,內隱門頭一次讓他有了強烈的歸屬感。
走出園林后就有一輛紅旗轎車等在門口,一個著正裝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來,
“是陳衛東同志吧?老人家有請。”
陳衛東心里一陣舒暢。聽見沒有,不是陳衛東先生,也不是陳衛東,而是陳衛東同志。最后這兩個字重如千斤。
紅旗車緩慢前行,兩側蒼松翠柏。陳衛東不敢左右張望,他知道規矩,更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下車之后陳衛東被帶入一處隱建筑內,很明顯這不是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