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車開到大院的,但是兩聲槍響讓他渾身一震。怎么回事?和平年代咋還會在大街上聽到槍聲?
陳衛東又把油門踩深了一些,他怕蕭百合遇見什么危險。拐彎之后就是大院家屬區的正門了,
“哐”
一輛直行的農用拖拉機正懟在左轉彎的皇冠車上。那個年代的北方城市存在大量沒有紅綠燈的路口,也說不上是誰的責任。
拖拉機的保險杠把車門頂的死死的,陳衛東只能從另一側車門下車。他正在車里挪位置的時候,一輛灰色的無牌照面包車飛速從他眼前駛過,
后面有兩個端著槍的大院衛兵在追趕這輛車,其中有一個衛兵立定瞄準,剛想扣動扳機就被另一個士兵抬起了槍口,
“砰”
子彈并沒有擊中面包車,這時陳衛東也已經從另一側下了車。兩個衛兵此時發生了爭執,
“你瘋了,傷到路人怎么辦?”
“你沒看見他們把人綁走了嗎?”
“那你也不能亂開槍,趕緊打電話給班長。”
陳衛東看著兩個衛兵往回跑,他還在納悶,忽然聽見有人含糊不清的叫他名字,
“陳衛東”
陳衛東循聲望去,蕭定遠穿著一身睡衣坐在輪椅上朝他招手。陳衛東趕緊跑過去,蕭定遠用一只手急速的揮舞著,
“快,快,救百合,她被人綁走了。”
“誰?蕭叔叔?你說誰把百合綁走了?你說清楚點。”
蕭定遠現在不是個好使喚的人,只有一邊身子能小范圍活動,說話更是不利索。陳衛東急的直打轉,他索性跑去問門崗的衛兵。
原來今天早上他們就看見蕭司令被人推出了家屬區,指導員告訴他們倆不許蕭定遠再進入家屬區大院。兩個當兵的只能服從命令,
不多時看見蕭司令的女兒急急忙忙趕回來,他們父女倆在門口徘徊了好長時間,蕭司令女兒一直在那哭。等了好長時間也沒看見有人來接他們,
就在蕭司令女兒站在馬路邊張望的時候,從一輛灰色面包車上下來四個蒙面人,他們上來就把蕭小姐打暈了,扛起人就走。
我們看見就追過去,不敢朝車上開槍,怕傷著人,結果就讓他們跑了。陳衛東點點頭,夠意思,該他們做的他們全做了,已屬難得。
陳衛東又詢問了一些面包車的細節后就走了。蕭定遠急的推著輪椅往前走,奈何他只有一只手管用,所以一直在原地轉圈。
陳衛東跑過來想問問蕭定遠知道什么線索,但是隨即搖搖頭,這事十有**又和自己惹的禍有關系。他把蕭定遠抱到了皇冠車上,把輪椅裝到后備箱。
剛想開車走就被一個拖著拉桿箱的衛兵喊住,
“這箱子是蕭小姐的,你還是帶走吧。”
陳衛東道謝之后接過粉紅色的拉桿箱,不知道怎么的眼淚就出來了。流氓好多年沒哭過了,拉桿箱上似乎還有蕭百合的溫度,但愿這場劫難早點過去。
肇事的拖拉機還在路口等著陳衛東的怒火,把老頭和拖拉機打包全賣了也不夠賠皇冠車一個車門的。陳衛東則瀟灑的擺擺手,
“人沒事就行,走吧。”
陳衛東一腳油門就竄了出去,不管有沒有用,必須先報警。派出所詳細的記錄著陳衛東的報案,警察最后一句話差點沒把他氣死,
“案件我們已經記錄了,按照規定,失蹤案件要到二十四小時以后才能啟動調查程序,請你耐心等待。”
陳衛東強忍住火氣,
“我說警察同志,我這么半天都白說了?不是失蹤,是綁架,是我親屬被歹徒綁走了。”
警察放下手中的筆,
“你這個同志,不要激動嗎,是綁架還是失蹤那是需要調查的。你說是綁架,有人證嗎?綁匪的意圖是什么?是謀財還是報復?”
陳衛東喘著粗氣,
“要人證是嗎?你們可以去大院家屬區門崗調查,衛兵就是人證。”
警察又記錄了一番,
“好的,這個情況我們已經記錄了,調查要等刑偵科的人,不過他們現在都出警了。他們回來我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陳衛東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兩眼直冒金星,他好像吃了半斤夾生的大米飯一樣難受。盡管如此他也沒和警察發火,兩輩子了,他終于學會以大局為重。
皇冠車落寞的往鹿鳴山莊駛去,中途接到了倪輕羽的電話,牧寧已經被馬媛送到了青春堂。陳衛東心中稍安,但是轉即倪剛又打電話過來,
“陳總,盛榮集團全部分公司都被查封了,流動資金也被凍結,咱們一分錢也取不出來。現在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
“這他媽還不關鍵?那啥是關鍵?”
陳衛東終于怒了,他壓抑了好長時間,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倪剛沒有和陳衛東頂牛,年紀上他比陳衛東大許多,知道他此時的處境,
“我斗膽叫你一聲老弟,聽我的,沉住氣,人生除死無大事。勝負未分,豈能自亂陣腳?我有兩件事告訴你,首先,后路我已經替你鋪好,你隨便折騰,
再者,華國可能暫時無你立足之地,你要做好打算。保持聯系,我隨叫隨到。”
陳衛東恢復了理智,覺得剛才拿倪剛撒氣有些分過分,
“倪哥,對不起,我...”
“你被通緝了。”
道歉的話還沒說出來,倪剛就又甩出一個炸雷,
“就是剛才的事,不信你打開廣播電臺就能聽見。行了,我要去干我的事了,你保重。”
此時的陳衛東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一個捐了十多億美幣給國家的人,竟然因為得罪了權貴而遭到了全國通緝,上哪說理去?
陳衛東把車停在公路上,鹿鳴山莊大門口全是警車。不用問,來抓他的。從慶春省知名企業家淪落成喪家之犬只用了一天,這就叫權勢。
陳衛東往家里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他只能先開車離開這里,想來想去他又給蔡志勇家里打了個電話,
“老蔡,你沒事吧?”
蔡志勇十分驚奇,
“我去老陳,你沒死呀?盛榮建筑和盛榮建材全讓法院給查封了,倪剛說暫時不讓我們聯系你。”
陳衛東“嗯”了一聲,
“老蔡,咱們那批金磚是該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蔡志勇知道這次的事比較大,他異常的興奮,
“老陳,你說吧,怎么干?他媽的,這些年我都閑出鳥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