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平安夾緊了雙腿,
“領導,能不能允許我先上趟洗手間?我這實在憋不住了。”
吳信鴻點點頭,
“郭院長,你是自由人,愿意去哪就去哪,我們沒有權利限制你的行動。不過你也不要試圖干涉我們的調查。走,咱們去看看誰舉報。”
郭平安想上洗手間不是假的,他感覺膀胱像是要炸了。他記得早晨還沒來得及喝茶水,這是咋回事?看著調查組已經走遠,他只能夾著腿跟上去。
工作人員告訴吳信鴻,舉報的人叫黃文翔,他是托別人找到咱們的。吳信鴻納悶,
“為什么他不自己來?”
工作人員撓著腦袋,
“那人也沒太說明白,說黃文翔暫時不能離開CT室走廊。”
吳信鴻更好奇了,他加快了前進的腳步。跟在后面的郭平安半蹲著身子往前挪,要多難受有多難受。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吳信鴻來到CT室外面的走廊時把他嚇了一跳,一個胖頭腫臉的醫生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這也就算了,最匪夷所思的是他嘴里上下六顆牙齒都不見了,形象比較滑稽。
吳信鴻走到近前,
“這位醫生同志,你為什么跪在這里?人人都是平等的,你要想反映問題就先站起來。”
黃文翔一喘氣先從門牙的缺口處噴出一股帶著拉絲的口水,看起來很惡心。吳信鴻往后退了半步,
“行了,咱們也不必拘于形式,你有什么話要向組織反映就盡快說吧。”
旁人看不出來黃文翔此時的狀態,但他自己知道咋回事。昨晚下班后本來已經回家了,但是有人敲門說找他,說是患者家屬。
黃文翔從來不拒絕這種事,這分明是來送錢的。剛打開門就挨了一悶棍,蘇醒后他不知道身處何方,眼睛又被蒙住了。
受點驚嚇倒也無礙,這頓臭打真是扛不住,不分腦袋還是屁股,一頓鎬把子。打的出氣多進氣少了這伙人才罷手。
他被幾個強壯的人拉起來牢牢的按住,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吩咐到,
“哥幾個,按住了,我拔他幾顆牙解解恨。”
黃文翔聽聞,一聲慘叫,
“大哥,大哥,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們,我賠禮道歉行不行?”
此時那個聲音又說話,
“李宏,你作為一個牙科大夫你沒有醫德,就應為沒給你塞紅包,你給我媽拔牙時候竟然敢少打麻藥?疼的我媽心臟病都犯了,你說你是不是該死?”
黃文翔趕緊解釋,
“大哥,大哥,你們找錯人了,我不是牙科大夫,我是...啊~~~”
一聲慘叫,鉆心的疼痛從牙床傳入了黃文翔的大腦,他險些沒暈過去。剛恢復一絲神智馬上又要張嘴解釋,這個嘴張的好,鉗子穩穩掰住黃文翔下面的一顆牙。
要不說拔牙這畢是個畜生,天底下只有拔牙的,誰聽過往下硬掰的。黃文翔可遭了大罪了,一次掰下來的算是走運,掰碎了還得拔牙根。
反正就是掰一顆牙疼死過去,再掰下一顆牙疼醒過來。折騰完這一套之后黃文翔就剩個血皮,饒是如此也沒放過他,
黃文翔聞到一股茉莉花的香味,他以為是錯覺呢。沒過十幾秒他就感覺不對勁了,像是誰把他扔進了開水鍋里一樣的燙,他慘叫一聲就開始扭動身體。
還真不是被扔進了開水鍋,周圍地面的觸感是那么真實。那為什么身上如此的滾燙,越來越熱,馬上就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
就這樣,黃文翔度過了他人生中最至暗半個小時。在臨死之前的一剎那,他聞到了一股粑粑的味道。他很迷信,知道下面的編制,他以為自己直接下了沸屎地獄。
身上的灼燒感漸漸退去,一個不再耳熟,聽起來像地獄判官的聲音傳入黃文翔耳中,
“明天當著調查組的面舉報郭平安使用假藥這件事,過程要詳細,信息要準確。另外一個,明天你就跪在CT室外面舉報,不許動地方,不然你會很熱哦。
我這有一枚解藥,只能維持到明天上午九點。過了這個時間你會再次體會桑拿房的快感,舉報成功了我會讓人給你送解藥的。”
此時的時間正好是上午八點四十五分,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咋回事,黃文翔感覺身上已經開始發熱。他越發的著急,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郭平安給賣了。
調查組記錄著黃文翔的話,郭平安想和稀泥,他大喊一聲,
“黃文翔,你瘋了嗎?你怎么胡說八道?你是不是精神有問題?來人呀,把他送到精神科。”
黃文翔此時豁出去了,
“去你媽了,你快閉嘴,我沒時間了。”
調查組得到了準確信息后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記下來,又在醫院的太平間里找到了部分假藥。吳信鴻此時看了一眼身后的郭平安,
此時的郭大院長終于把身子站直了,但是身下有一灘發黃的液體,散發著尿騷味。吳信鴻做完取證就回省里復命去了,處理郭平安那是上面的事。
這次調查組之所以敢單刀直入的到醫大一院來是有底氣的,調和藥的檢測報告和黃文翔受賄索賄的影像資料全在紀委那邊。
盡管如此,按照組織流程也需要先找郭平安談話,然后再啟動調查程序。但是來自于大院的壓力讓省里頂不住了,一位軍嫂被晾在醫院的走廊里幾個小時無人過問,
這些都是有監控記錄的,京城那邊直接和慶春省一把手拍了桌子。章伯雄也冤枉,這么大一個省,他哪知道誰家小孩丟了襪子,誰家的水沒燒開。
為了讓上面消氣,省里只能使用雷霆手段,調查組就是這么成立的。本以為大功告成的陳衛東還沒來得及高興呢,他卻迎來了滅頂之災。
盛榮集團的辦公樓被執法人員火速的控制住,盛琳聞訊出來問是怎么回事?一個法院的工作人員拿著一張蓋著公章的紙宣讀,
“經查,盛榮集團存在巨額偷稅漏稅的嫌疑,還涉及到與境外組織勾結,意圖顛覆國家政權。現我院批準,對盛榮集團依法查封,所有盛榮員工全部逮捕。”
陳衛東正開車呢,大哥大催命似的響。他下車坐在馬路牙子上聽著電話里的人像說天書一樣把集團的事告訴他,
“我說,勝利哥,你不是和我開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