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浦江不是白給的,能做到今天封疆大吏的位置上絕不是僥幸。他深吸了一口氣,
“不還是武京丸號那件事嗎?都已經好幾天了,這幫老百姓,真不省心。一定是陳衛東那伙人在背后鼓動的。這件事情很麻煩,林秘書,你確定陳衛東死在看守所里了嗎?”
林秘書有些猶豫,但他還是決定先回答領導的質疑,
“書記,陳衛東肯定是死了,我看過海港市法醫出具的死亡報告,很詳細。但是后來他的尸體怎么在殯儀館丟失的我就不知道了。”
程浦江冷“哼”,
“這小子,據說會功夫,說不定有什么裝死的方法。劉祥坤這幫蠢貨,讓一個小孩玩弄于股掌之間。他們躲著不出來就是在觀察局勢!”
林秘書此時實在憋不住了,
“程書記,我剛才話還沒說完,外面游行的那幫人不是為了武京丸號那件事。前天早上,白巖市醫大二院患者出現了集體中毒事件,
現在人數已經累計到幾百人,整個醫大二院亂成了一鍋粥。患者中毒的特征是一樣的,上吐下瀉,腹痛,毛細血管出血,渾身抽搐。
最后確定是醫院的抗生素被人為污染了,現在還沒有找到解毒方法,但是不斷的出現重癥。
家屬們不停的找醫院要說法,醫院也不知道這其中的緣故,解釋不通就動了手。事情越鬧越大,白巖市這幫患者家屬今天早上就到了省委這邊要討說法。”
程浦江把水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白巖市的醫患糾紛,為什么到省委來鬧?有問題也應該先找白巖市政府,再不濟也應該去找省政府,怎么會鬧到省委...”
程浦江被自己的話給點醒了,是啊,明顯是沖著他來的,程浦江壓著火氣,
“讓白巖市的沈昌和同志給我回電話。”
半個多小時后沈昌和的電話終于打到了程浦江的辦公室,程浦江的語氣不善,
“昌河同志,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你們白巖市的醫患糾紛會鬧到省委來?還是你個人對我程浦江有什么意見?”
沈昌和面對領導的詰責并未慌亂,
“程書記,我就在醫大二院現場處置這起事件。我現在能和您報告的就是這場災難已經失控,中毒患者達到了將近五百人以上,
已經出現了十二名死亡病例,現在情況是,何人下毒不知道,下的什么毒不知道,如何解毒不知道。
現在醫院門口堵滿了全國各地的媒體記者。程書記,您認為如此危急的情況下我還有心思對別人表達不滿嗎?
患者家屬是什么時候去的省會我不知道,他們甚至沒來市委這邊鬧過。程書記,情況緊急,事情我也已經說清楚了,我現在正式請求支援。”
程浦江腦門見了汗,這么大一會就死了十二個人?這要是京城那邊問下來可不好交代啊,
“昌和同志,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我現在馬上組織工作組去白巖市,請你務必安撫住人民群眾的情緒。千萬不能發生群體**件,這是命令,也是你的責任!”
自從這個電話掛斷以后,程浦江就開始昏招頻出。他首先命令白巖市的公安系統,不惜一切代價驅散了堵截在醫大二院門口的媒體。
第二個命令更是直接斷送了這個封疆大吏的前途,他命令省會的公安局立刻驅散省委門口的患者家屬。可惜啊,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警察來了之后好一頓說服教育,希望患者家屬不要鬧事,相信政府會為他們主持公道的。這幫患者家屬頭鐵的很,警察無奈,只能象征性的拘捕一兩個。
然而在抓捕的過程中出現了流血沖突。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飛來半塊板磚,不偏不倚的砸在家屬的頭上。家屬怒了,和警察扭打在一起,
從開始的兩個人變成了雙方的七八個人,最后變成了幾十人的群毆。警察沒辦法,只能鳴槍示警。
這槍聲仿佛更激起了患者家屬的逆反心理,出手更無所顧忌。最后警察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開槍擊傷了一個家屬的大腿,這一切被遠處早已架設好的錄像機全程記錄下來。
陰暗處,一個戴著口罩的高大男子面露冷笑,他把手中的煙屁掐滅在電線桿子上。省會的這出鬧劇很快就傳到了京城。
然而京城那邊也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大首長坐在辦公室里面聽取著匯報,
“首長,倭國那邊已經正式向我國提出抗議,指責我國對他們使用生化武器。現在倭國那邊很著急,病情擴散的很快。”
大首長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他沉思了一會,
“去...問問”
“不是咱們干的”
國安負責人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我已經詢問過諸多相關部門了,沒有任何相關的單位聲稱研究過類似倭國爆發的這種病毒。至于...他們為什么會指責咱們,還得從一艘船說起。”
工作人員把武京丸號事件完整的匯報給大首長,最后補充道,
“經過倭國病毒專家的確認,這種病毒就是武京丸號帶回倭國的,石井家族所有人都感染了這種病毒。”
大首長感嘆,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慶春省那邊很亂,說不定這一切都是那個小家伙搞出來的。膽子也真夠大,直接擊斃了七十多人。
那個程浦江有點太愛惜自己的羽毛了,他把自己前程擺在了責任的前面。這樣的人,可用,但是不能重用。”
此時的程浦江唾沫橫飛,
“誰讓你開槍的,誰讓你開槍的?”
“哐哐哐”
程浦江一邊說一邊砸著桌子,
“我告訴你們,開槍是你們的個人行為,我不替你們擦屁股。”
憤怒的程浦江把電話砸在話機上,他知道這次的麻煩大了。他的本意是把這件事捂住,內部消化。絕不能弄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可惜事與愿違。
秘書此時敲門進來,
“領導,中組部趙部長讓您今天下午一點半給他回個電話。”
程浦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此時的他渾身冰涼。一件很簡單的事,按照章程去辦就可以了,為什么要自作聰明?
此時在隔壁省府二號辦公室里面,章伯雄正在憂心忡忡。他托了很多人打聽,都說陳衛東已經死在了看守所里面,但是他不信。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嚇了章伯雄一跳,他接起電話,
“喂,你是?大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