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林詳細的和楊國慶說說了《大鵝》羽絨服訂單暴增的事,楊國慶點燃了一根香煙后深吸了一口,
“慌什么?訂單的總量不是還沒到集團的一半嗎?再說這里面百分之三十的利潤歸紡織集團所有。”
楊樹林一跺腳,
“表叔,但是人家拿大頭啊。你知道嗎?會計算了一下,按他們這批訂單的數量,如果他們產能跟得上的話...”
楊國慶一拍桌子,
“什么產能不產能,祥泰掙了多少錢也得上繳給紡織集團百分之三十。咱們集團占祥泰三成股份。”
楊樹林苦笑著搖搖頭,
“表叔,會計算過了,祥泰本月的訂單要是全部交付的話,他們上繳的錢是咱們集團本月利潤的兩倍!”
楊國慶猛地站起,
“你說什么?就那百分之三十的利潤?”
“對對對,表叔,人家拿出三成利潤就是咱們紡織集團本月利潤的兩倍。人家可是五百多人干出來的活,還是三成的利潤,
咱們集團五千多人硬是沒干過人家呀表叔。”
楊國慶感覺呼吸有些遲滯,他揮了揮手讓楊樹林出去。思考了一番后他決定把這個消息上報給局里,他感覺這件事里有古怪,整個紡工局和紡織集團都讓陳衛東給涮了。
祥泰的內部會議上,盛琳坐在主位,陳衛東在旁邊隨便找了個地方。盛琳布置生產任務,這突如其來的海量訂單讓祥泰的管理層既興奮又措手不及。
陳衛東突然打斷了盛琳的部署,
“各位,我們不能飽和式的生產羽絨服。如果那樣的話,我們和紡織集團有什么區別?我們不是干力氣活的,我們要的是品牌效應。”
盛琳雖然念過很多書,思想也很前衛,但她畢竟身處當下這個時代。有錢不賺那就是犯罪,在這點上她和所有人都不贊同陳衛東的想法。
陳衛東也不著急,他和眾人講起了道理,
“諸位,你們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請你們稍安勿躁。我打個比方,賣十個饅頭能賺一文錢,賣一張油餅能賺兩文錢。
請問,你們愿意做油餅的生意還是饅頭的生意?”
這時候有一個副經理發言,
“可是吃饅頭的人多呀,油餅需要油,而且很貴,受眾群體就比饅頭少。”
陳衛東點點頭,
“我們就是要賺油餅的錢,饅頭的錢留給紡織集團做吧。把所有訂單全部取消掉,本月產量限制在一萬五千件。這一萬五千件要均勻的分銷給經濟發達地區,
經濟不發達地區暫時不考慮,也不要外銷。而且要在全國主要大城市的繁華地段設有專賣店。要突出品牌效應,在裝修上要舍得花錢。
央視廣告的投入要繼續加大,要讓咱們的祥泰羽絨服達到有價無市的效果。”
連帶盛琳在內的人都聽懵了,這不是自殺式經營嗎?往死砸錢,然后晾著消費者,讓他們買不到?在場的所有人都開始擔心起祥泰的未來。
這還不算完,陳衛東又提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想法,讓郝勝利去聯系一個知名的導演拍攝一則廣告。內容是高端的女裝羽絨服,屬于《伊蓮娜》旗下的系列,
鏡頭要從禽類孵蛋的腹部拍起,那是禽類身上絨毛的黃金位置。然后突出品牌,做工,設計,還有意國知名的女裝設計師。主打的就是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
這個女裝羽絨服就不能叫大鵝了,就叫《伊蓮娜》天鵝湖系列。價格五百起。郝勝利聽見這個價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了,好幾個人才把他拽出來。
散會后陳衛東就走了,郝勝利和盛琳說起了他的擔憂,
“盛總,你說他這不是瞎整嗎?咱們費挺大勁建立起來的祥泰公司不能毀在這個營銷計劃里吧?”
盛琳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算了,聽他一回吧。我雖然不是百分百贊同,但是他的想法的確很新奇。我曾經在一本外國的經濟刊物上看見過類似的報道,
聽說外國有些高檔的服裝,甚至是皮包,手表,都能賣出超過本身價值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價格。消費者也心甘情愿的為此買單,
這就叫產品溢價。但是想賺溢價這個錢并不容易,首先他要公眾認可,其次是稀缺,還有就是流通性。反正是很復雜的一件事。”
郝勝利聽了個懵蹬二六五,他也不想管了,做事不由東,累死也無功。他還得張羅陳衛東交代下來的事,最主要的是在全國主要城市開設品牌專賣店,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投資,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打了水漂。可是讓人沒想到的是,伊蓮娜的羽絨服系列還沒開始賣就吊足了全國年輕女性的胃口,
首先是一部全國熱播的時代劇里,所有冬季的年輕女性所穿的冬裝都是由伊蓮娜提供的,電視劇結尾還有專門拍攝的天鵝湖女裝羽絨服的廣告,
當女性觀眾沒在廣告里找到羽絨服的銷售渠道就急了,她們往電視臺打電話詢問。電視臺只能告訴她們只有大城市的繁華地段才有伊蓮娜的專賣店,
效果就是每天還沒開門,伊蓮娜的專賣店門前就堆滿了人。別管什么冷不冷的,人家今天必須買著到這件羽絨服。但是可惜,數量有限,排在前面的才有機會。
陳衛東得到反饋之后讓業務部找電視臺,花大錢,讓他們報道伊蓮娜羽絨服大賣卻求而不得的消息。就這樣,在將近兩個月的微操下,
天鵝湖系列女裝羽絨服最便宜的被炒到了七百多,最貴的竟然到了一千左右。饒是如此,祥泰的產量仍然是沒有放開,
每月最多三萬件,這三萬件是分銷給全國各地的。產量不高就代表生產節奏慢。祥泰的女工們每天最多干八個小時,
從沒有過加班這種事,夜班那更是不存在的。如此低的勞動強度讓工人們都擔心了起來,她們怕開工資的時候連三百五的底薪都拿不到。
楊國慶正在辦公室里和楊樹林討論著集團經濟效益的問題,紡織集團的利潤點是越來越低了。甚至上個月達到了前所未見的利潤與成本持平,
現在集團的運營很大一部分依靠祥泰公司上繳的那百分之三十的利潤分成。雖然很多,但是平攤到五千多人頭上那可就捉襟見肘了。
楊樹林擰著眉毛,
“表叔,不能再讓孔總瞎折騰了...”
就在這時,一塊板磚砸碎了辦公室的玻璃,直奔楊樹林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