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端起面前的水杯狠狠的灌了一口。他看著眼前的這位盛大美女,真好看,有一種想要犯罪的沖動,
“我說盛總,你這個...是?”
“艾苗的,也不瞞你。我們倆的事就你知道。”
盛琳的表情有些落寞,陳衛東不解其中之意,
“盛琳,我和艾家有特殊的關系。如果你們想要在一起,有什么困難都可以和我說。能幫上的我一定幫,幫不上的大家一起想辦法。”
盛琳搖搖頭,
“陳總,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他來的不是時候。艾苗...,是個好人,不過僅此而已。他還沒有做好當一個父親的準備,我無法面對一大一小兩個孩子。”
陳衛東明白了盛琳的意思,按這個年代的思維模式,盛琳這就屬于矯情。什么孩子大人的,能過到一起就是一家人。但是陳衛東是從后世來的,
在幾十年后,越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越是注重自身的生活質量。想讓她們為了穿衣吃飯就給男人家做一輩子苦力,那是癡心妄想。沒想到盛琳這么早就成為了新時代女性。
陳衛東知道這是盛琳心里沒底,想要他一個意見,
“盛琳,你的想法說不上對錯,別人更沒有權利對你指手畫腳。主意你自己拿,我不支持,也不反對。但是誰要是敢道德綁架你,我將站在你這邊。”
陳衛東走的時候看見盛琳落下淚來,也許很痛苦吧!但是在這個年代,大多數女性是沒有勇氣像盛琳這樣敢于主動掌握自己命運的,她們大多數都是聽家里的,聽父母的。
幾天后陳衛東得到了盤龍嶺那邊的消息,蔡志勇告訴他,保暖房再有幾天就完工了。陳衛東大駭,這么幾天的時間就弄完了?
蔡志勇表示,人家一點都沒糊弄,保溫墻體和供暖設施都到位了。分十三個施工隊,現場來了好一千多人。他們甚至為了運輸方便,臨時修了一個砂石路。
陳衛東瞇著眼睛,看來這幫港島的富商是真著急啊。為什么呢?按照蒙自在的說法,明年春天之前家里有人要生孩子的機會最大。你們這么急,就別怪你陳大爺坐地起價了。
郝勝利敲門進來,他和陳衛東說了一件鬧心事。祥泰要做羽絨服就需要大批質量好的羽絨和羽毛。絨和毛是不是一樣的,毛是禽類身上最外面一層能看得見的,
保暖效果一般。絨是緊貼著禽類皮膚的一層又細又軟的細毛,保暖效果最好。但是無良的供應商會往絨里面摻毛,然后當全絨賣給服裝廠,
這些摻了毛的絨買進來就加大了絨毛分離的成本,如果直接用的話就降低了羽絨服的品質。原本那個供應商很本分,供應的絨毛質量非常好,
但是第二批進貨的時候質量就不如以前了,郝勝利想找他談一談,發現他被人打了。他說有一個很有勢力的人看上了這個行當,要收購他的工廠,
他不答應,那個人就找他麻煩,他身上的傷也是那個叫葛三的人給打的。他說干不下去了,這個絨毛以后可能要給那個叫葛三的人供應了。
陳衛東一皺眉,
“那個葛三仗了誰的勢?”
郝勝利搖搖頭,
“這是剛發生的事,第二次送來的貨質量非常不好。如果想提取出質量達標的羽絨,恐怕要扔掉一半的原料。”
陳衛東琢磨了一下,
“把剩下的貨退回去,不要了。不惜成本先從南方進貨,咱們暫時對羽毛的需求量還不是很大。等新樣式的羽絨服上市之前再加大原料的采購量。”
郝勝利的面色難看,
“從南方進羽絨原料這個運輸成本?”
陳衛東一擺手,
“我的羽絨服不是那種十塊八塊的單層羽絨服,無論從款式還是保暖度上都是不能和以前的羽絨服相提并論的。當然,價格也是不一般,
這些東西都要加到成本里,所以羽絨一定要用好的,這個錢咱們花的起。”
郝勝利其實不太贊同陳衛東的想法,這個年頭,最好最好的軍大衣才四十塊錢。可是按著陳衛東的說法,他的羽絨服要賣出一百大多的價格,
誰家瘋了不成?一百多買一件羽絨服?不過老板發話了,他也只能照辦。第二天陳衛東得到了郝勝利的反饋,葛三那邊死活不給退貨,愛咋咋地,
而且人家揚言,不從他這進貨也別想從別人那進貨,慶春省的羽絨制品他控制了一半。只要想在這個行當里面混就絕對繞不過他。
陳衛東不想在這種無意義的事上糾纏,他讓郝勝利繼續分離那批品質不好的絨毛,能挑出多少算多少。以后從南方進貨就完事了,總不能全國的羽絨制品他都能控制吧?
但這世間的生存法則又狠狠的教育了陳衛東一次,什么叫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忍卵巢囊腫。正在辦公室里寫季度工作匯總的陳衛東被叫到了紡織集團物流處門口。
郝勝利正在和一群人對峙著,陳衛東過去問怎么回事?對面一個長的癩癩巴巴的人走了出來,
“你就是管事的呀?你知不知道這白巖市的羽絨制品市場都是受監管的?你們私自從外省進貨,有許可嗎?衛生防疫達標嗎?運送禽類制品的運輸證有嗎?”
陳衛東一笑,
“你是個得兒啊?”
對面這群人一聽陳衛東罵人,他們群情激憤,要過來動手。但是被領頭的制止了,他臉上皮笑肉不笑,
“朋友,你不就是陳衛東嗎?我知道你,本市的名人,我們惹不起。但是,不能你們成天吃肉,我們連口湯都喝不著!
一樣都是進貨,從我們這進絨毛怎么了?不比你從南方進貨便宜?我們這幫兄弟都指著這行吃飯呢,今天你壞了規矩不要緊,明天別人有樣學樣,我們還混不混了?”
說完他一揮手,后面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就過來了,他們自稱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要查看進貨的這批羽絨制品防疫合格證和衛生許可證。
陳衛東低下頭,目光晦暗不明。人家衙門查證沒問題,可他咋不知道進點鴨毛鵝毛還需要防疫證呢?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人給陳衛東出示了紅頭文件,
上面清楚地寫著,買賣,運輸,銷售禽類制品需要得到衛生防疫部門的許可。紡織集團這邊拿不出許可證,這批進貨就只能扣下來銷毀掉了,損失自己承擔。
對面領頭的人洋洋得意的,
“陳衛東,不管你是誰,都得老老實實按規矩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