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家門口圍著那么多人,陳志邦的臉色一變,立馬上前問道:“怎么了?”
陳老婆子一看見自己的兒子,立馬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兒啊,你終于回來了啊,你老娘我,要被你媳婦和外人欺負死了啊——”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抹起了眼淚。
溫妤櫻被她的操作弄得都想翻白眼了,到底是誰欺負誰???
其他家屬院的家屬看見陳老婆子這幾秒鐘時間立馬裝成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也忍不住搖了搖頭。
陳志邦看著周圍人的臉色,還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志邦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你這個媳婦,要翻天啊!別人送肉過來,她還不想要,那可是肉??!我接過了肉,她還一把將肉給搶了過去,你說說她這是什么意思?肉都是孝敬家里老人的,我有說錯什么嗎?”
陳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著,聽得陳志邦頭都痛了。
這別人的家里男人都回來了,家屬院的家屬們也不好再說什么。這個年代都還是婦女們圍著家里男人轉的,別人家的事情,那些個圍觀的家屬們也沒敢插話,就是想看陳志邦到底會幫誰。
“兒啊,一直以來你就是最孝順的,你這個媳婦就是個生不出蛋的,要是還不孝順我們家要她來干嘛?”
陳老婆子這話一出,現場的家屬們臉色都變了。
以前陳家鬧出動靜,他們也想去幫劉翠花說話的,但是想到了劉翠花生不出娃,一眾家屬們又覺得陳家人都各有各的苦。
這個年代,女人生不出娃不管是在誰家都是不受待見的,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陳志邦的嘴巴張了張,隨后開口說道:“娘,要不您先回老家一段時間吧?!?/p>
一句話,說得陳老太婆的臉色立馬變了,直接就不演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陳志邦,指著他的鼻子怒道:“你,你說什么?”
“我說,您回老家一段時間,兒子求求您了!”陳志邦很是無奈的懇請道。
“趕我回去?我不回去,你們就是想讓我回去,你倆自己在部隊享清福是不?我回去誰伺候我?你現在長大了翅膀就硬了是不是?真以為當了個軍官就了不起了,想擺脫你老娘我了,我告訴你沒門兒!我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扯長大,現在你有了媳婦就忘了娘,你心疼這個娘們兒是不是?我告訴你要不是我花錢買的她現在人都不知道墳頭草有多高呢,回去?我不回去我給你說……”
陳老婆子這會兒演都不演了,什么話都敢說出來。
兒子都要拋棄她了,她還有什么話是不能說的?
她在家屬院不敢欺負別的家屬,畢竟這里是部隊,陳老婆子是不敢鬧事的。
但是自己家的人,像是陳志邦和劉翠花,她都是這樣對待,將兩人拿捏得死死的。
聽著她在那么多人面前撒潑打滾的胡鬧著,陳志邦只感覺自己的心都麻木了。
一個“孝”子,快要壓得他喘不上氣了,自從他娘來隨軍后,他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
“媽,我跟您回家吧,我們回村里去,別在部隊里打擾志邦了。”劉翠花終于開口了,但是張口閉口都是為陳志邦考慮,再看看陳老婆子。
家屬院的家屬們心里都跟明鏡一樣,看著陳老婆子的目光也是無語的不行。
這邊鬧出了那么大的動靜,有人干脆直接就跑到了家屬委員會辦公室,找委員會的主任來調理。
但是今天是休息日,主任也不上班,所以干脆就找到主任家里。
家屬委員會的主任名叫何芳芳,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丈夫是部隊的王老師長,也就是沈硯州的恩師。
她并沒有住在家屬院這邊,而是單獨有一棟小洋樓,距離家屬院不遠。
何芳芳跟著部門另外兩個年輕一點兒同志趕來的時候,正聽到陳老婆子對著陳志邦撒潑呢,她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在家屬院這種地方,說話說得那么難聽,簡直就是破壞部隊團結。
而且她買賣媳婦,私下說說就行了,這個事情何芳芳也是知道的,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么說算是怎么回事?
圍觀的眾人一看見何芳芳,立馬就說道:“何主任來了!”
大家對于何芳芳還是有點怵的,畢竟人家是調解家屬院的家屬矛盾的,有權利可以取消家屬隨軍資格。
且何芳芳的丈夫又是師長級別的人物,哪個家屬敢得罪她啊。
大家都紛紛的讓出一條道,何芳芳也神情嚴肅的走到了陳老太婆面前。
看見了這位傳說中的家屬委員會主任,陳老婆子也怕了,因為這并不是她第一次見到何芳芳。
之前她苛待兒媳婦也鬧到過何芳芳那里,接著沒多久陳志邦就從營長降級到了副營長。
“何,何主任,這次,這次真不是我啊?!标惱掀抛又焙粼┩?,看著何芳芳那張嚴肅的臉也是害怕得不得了。
她當然怕了,上次何芳芳已經明確跟她說了,再這樣鬧大破壞家屬院的團結,就要把他們遣送回去,不能隨軍了。
在部隊待著多好啊,天天都能吃得飽飽的,有糧有菜有雞蛋有肉吃,簡直不要太舒服。
回到了村里,這吃不飽穿不暖的,兒子雖然有寄津貼回去,但是陳老婆子舍不得花錢啊,且外面的東西也不便宜。但是在部隊都是吃部隊的,相當于白吃白喝的也不心疼。
她這會兒也后悔了,在那么多人面前打了劉翠花。
私底下她想怎么教訓不行,都怪劉翠花這個小賤人故意激怒她,讓她忍不住對她動了手。
想是這么想的,但是這會兒陳老婆子可會裝可憐了。
“何主任啊,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個小誤會,都怪我這個兒媳婦,她不孝順,有肉都不給我這個婆婆吃,你說有這么苛待婆婆的兒媳婦嗎?”
她完全不管這樣說劉翠花會怎么樣,反正自己是絕對不能離開家屬院的。
對于她這種農村婦女來說,沒有哪個地方比家屬院待著還舒服了,并且這會兒還有人伺候自己,她整天只需要像個皇太后似的,指揮劉翠花干活,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時不時教訓一下這個兒媳婦,簡直不要太快活了。
但是她以為她胡亂歪曲事實,何芳芳就能聽信自己的一面之詞。
畢竟就劉翠花這個性子,她也不相信劉翠花會解釋,覺得她絕對蹦不出個屁來,畢竟自己兒媳婦那懦弱的性子,陳老婆子最是清楚。
卻沒想到,一直沒說話的劉翠花在看見何芳芳后,突然開口說話了。
“何主任,我婆婆——從小到大都在虐待我?!?/p>
劉翠花說完這話,將身上穿著洗的都發灰、看著陳舊不已的衣袖撩了起來,手臂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淤青瞬間就顯現在了大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