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作回溯。
其實,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是在昨天晚上,鳴人的影分身離開后不久便相繼蘇醒的。
當【瘋狂鉆石】那修復一切的力量徹底抹去他們身上所有的創傷后,意識終于沖破了黑暗的束縛。
他們最先恢復的,是那斷片前的最后記憶,那冰冷徹骨的背叛與絕望,自己被傾注了無數心血與期望的親生女兒宇智波鼬,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的那一刻。
劇烈的情緒沖擊,尤其是美琴,回想起被自己深愛的孩子用那雙不祥的黑炎焚燒,心碎與悲慟瞬間淹沒了她,讓她忍不住失聲痛哭。
而富岳在短暫的茫然和震驚后,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一邊安撫著悲痛欲絕的妻子,一邊環顧四周——熟悉的醫院環境,以及體內那不可思議的、完全康復的狀態。
但是那雙眼睛,失去了所有的銳利,只剩下經歷巨變后的滄桑、疲憊與一種深沉的哀慟。
他憑借有限的線索和最后的記憶,迅速而精準地推測出了大致的現狀。
首先,宇智波一族并未真正被滅族。那個神秘的【燼】組織首領,那個擁有著匪夷所思力量的男人,將他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甚至動用了一種聞所未聞的,能夠“創造生命”的詭異能力,制造了逼真的假死現場,騙過了所有人,完成了這場“偽滅族”的戲碼。
但是……
即便族人大部分幸存,但位于木葉村內的宇智波一族,從事實上來說,已經名存實亡了。
【燼】組織費盡心思救下那些人,絕不可能再輕易將他們放回木葉。而那些被救下的族人,在知曉了“滅族”的真相,恐怕早已對木葉和自己這個族長徹底失望,離心離德。
他,宇智波富岳,不再是那個掌管著木葉第一大豪門的宇智波族長了。
他現在僅僅只是……身在木葉的、為數不多的宇智波幸存者之一,一個失去了家族根基、失去了政治力量的……“幸存者”。
還有力量的問題……
富岳感覺到了,那蘊含著龐大陰遁之力的瞳力的眼睛里,只有一片虛無。
眼中那對伴隨著巨大痛苦與責任覺醒的,象征著宇智波至高力量的萬花筒寫輪眼,其獨特的查克拉波動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此刻停留在他眼眶中的,不過是一雙健康,視力良好,卻再也平凡不過的普通眼睛。
看來……在【燼】組織那位首領救下自己之后,不僅治愈了傷勢,還……取走了我的萬花筒寫輪眼。然后,再用他那匪夷所思的能力,為自己重新生成了一雙普通的眼睛。
這個發現并未在富岳心中掀起太大的波瀾。他本就不是志村團藏那種對力量有著病態癡迷的人。
力量的強弱對他而言,更多是實現家族抱負,保護族人的工具和籌碼。
而現在……已經……沒有需要自己率領的族人了……
也已經……沒有人會再逼迫自己、慫恿自己、或者期待自己去發動那場注定血流成河的政變了……
這雙曾經承載了太多重量與期望的眼睛,這份力量……對于如今的自己而言,已經徹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算了……既然他想要……那就讓他拿去吧……
用這雙已經不再需要的眼睛,償還這份沉重的救命之恩,以及……他保全了大部分族人性命的恩情……或許,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做出了這個決定后,富岳感覺內心最后一絲與過往權勢的牽連也悄然斷裂。
最終心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慶幸、對未來的迷茫,以及身為人父人夫,該如何保護這僅存家人的沉重責任感。他看著懷中哭泣的妻子,目光最終投向了家的方向——那里,還有他們最小的女兒,佐月。
在醫療忍者那像是見了鬼一樣、充滿了“這絕對不可能!”的震驚眼神注視下,剛剛蘇醒的富岳和美琴被醫院方面強制要求進行了一次極其詳盡的身體檢查。
檢查結果讓所有參與其中的醫療忍者都大跌眼鏡——兩人體內那些本該致命的重創和詭異灼傷,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生理指標都恢復到了健康水平,除了還有些略顯虛弱和精神疲憊。
在反復確認了數次,最終不得不接受了這個違背醫學常識的事實后,醫院才滿腹疑竇地允許他們二人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夫妻二人心中都清楚,三代火影很可能很快就會召見他們,詳細詢問關于“滅族之夜”的經過以及他們“奇跡生還”的緣由。
但此刻,他們先將那些煩人的政治和審訊拋在腦后——他們現在最迫切想要的,是立刻回到那個或許已經支離破碎的家,去確認他們小女兒的安全。
然而,當他們懷著沉重而急切的心情趕回家中,輕輕推開和室的門時,看到的卻是一幅完全出乎他們意料的景象——
他們的女兒佐月,并沒有像他們想象中那樣蜷縮在角落哭泣,或是被恐懼淹沒。
她正安詳地睡在鋪好的被褥中,呼吸平穩,臉上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寧靜。而就在她不遠處,一個沒見過幾次面但是十分熟悉的小黃毛…….
漩渦鳴人,正靠墻坐著,雖然也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但那姿態卻明顯是在守著熟睡中的佐月。
富岳和美琴瞬間就明白了什么。
看來……在自己昏迷不醒的這段時間里,是鳴人在照顧和陪伴著他們的女兒。
富岳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
在簡單地客套了幾句,表達了謝意之后,富岳本想著鳴人守了一夜肯定也累了,便委婉地提出讓他先回家休息。
然而,鳴人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理由簡單而直接。“我答應了佐月,要陪她到明天太陽升起。”
這句話讓富岳的心情變得更加復雜。而隨后,在安置好依舊沉睡的佐月、準備也稍作休息時,富岳更是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女兒即使在睡夢之中,也會時不時地、無意識地、用一種依賴而安心的語氣,小聲呢喃著一個名字。
“鳴人……”
最終,在這樣一種極度復雜難言的心情下,漩渦鳴人留宿在了宇智波族長宅邸。
然后,便到了今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