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司令部,樓頂一處掩體內,鬼子海軍陸戰隊司令官大川內傳七少將正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方默控制區域那幾棟如同他眼中釘、肉中刺的建筑。
他原本期待看到方默和其他大夏軍隊一樣,只知道硬打硬沖,在己方強大火力封鎖下,發起徒勞而慘烈的沖鋒。
然而,望遠鏡里看到的景象卻讓他眉頭緊鎖,一臉困惑。
“納尼?他們在干什么?” 大川內傳七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那些支那兵…在挖土?像老鼠一樣在地下打洞?”
參謀也舉著望遠鏡觀察,同樣一臉茫然:
“閣下,他們確實在挖掘壕溝…而且速度非常快。從昨夜開始,他們的坑道工事就在不斷延伸。”
方默手里的那些學生有不少學機械的,他們將方默的部隊擊毀鬼子飛機、裝甲車后繳獲的幾臺還能用的發動機修復好,手工搓出了幾臺抽水機,專門用來排水,這才讓工兵們在滬上這種地下容易滲水的環境快速掘進。
“八嘎!土工作業?” 大川內傳七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這不是大夏陸軍‘土木系’十八軍的看家本領嗎?那個該死的‘鬼畜方默’,他手下的警察部隊怎么會精通這個?!還干得如此專業高效?!”
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他深知,一旦讓這些壕溝挖到司令部圍墻下,后果不堪設想。
“不能讓他們繼續挖下去。” 大川內傳七厲聲下令,“立刻向長谷川司令官請求,出動艦載機,對大夏軍挖掘區域進行精確轟炸。另外,命令我們的步兵炮中隊,集中所有火力,轟擊他們的作業點。”
參謀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然而,沒過多久,參謀臉色難看地回來了:
“閣下,氣象部門報告,有強臺風正在逼近滬上外海。海面風浪極大,包括加賀號在內,所有艦載機都無法起飛作戰。”
“八嘎,連天氣都在幫助這個‘鬼畜方默’嗎?”
現在,天時地利都在大夏軍隊這邊。
鬼子陸戰隊的二十幾門迫擊炮和九二式步兵炮,也完全被方默的山炮營、迫擊炮連和2輛野牛II重型自行火炮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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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緊張的對峙和瘋狂的掘進中流逝。
到了下午時分,方默終于聽到西北方向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和更加密集的槍炮聲。
很快,他就通過電臺得知,88師主力在付出了巨大代價后,終于艱難地打穿了鬼子層層疊疊的防線,其前鋒部隊的旗幟,已經出現在了海軍司令部外圍西北側街區,與方默獨立大隊控制的司令部東南側突出部遙遙相望。
針對鬼子海軍司令部的最后總攻,時機已然成熟。
接下來已經沒有什么空間給雙方最高指揮官施行奇謀妙計,剩下的只有硬碰硬,鋼鐵對鋼鐵。
張冶中也發了狠,直接把剛抵達的98師一個團和獨立第20旅拉了上來,增援在正面進攻中已經打殘了的第88師。
沒有什么主攻佯攻的分別,或者說全是主攻。四面八方,都是大夏軍人的怒吼與刺刀。
海軍司令部大樓內大川內傳七少將此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手中原本齊裝滿員的4000多鬼子海軍陸戰隊員,經過連日血戰,如今只剩下不到2000人。
西側,南側外圍陣地已全部丟失,剩余部隊只能全部收縮進這棟6層的鋼筋混凝土堡壘以及周圍的幾棟附屬建筑內,做困獸之斗。
他拔出腰間的指揮刀,雪亮的刀身映出他布滿血絲的雙眼。
“難道…我大川內傳七,就要成為這場戰爭中,第一個玉碎的帝國將軍了嗎?”
一股悲涼涌上心頭,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為了不被俘虜,不得不切腹的場景。
“閣下,您看那邊。” 副官突然驚恐地指向東南方,正是方默部隊挖掘的壕溝方向。
大川內傳七心頭一凜,立刻舉起望遠鏡望去。
只見那不斷延伸的壕溝盡頭,距離司令部圍墻僅有十幾米的地方,一個奇形怪狀、如同大號鐵皮玩具的微型履帶車,正笨拙地從壕溝里“爬”了出來!
這玩意兒大川內傳七從未見過,但上面架著的東西,卻讓他瞬間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微型履帶車的車頂上,赫然固定著一幅巨大、清晰、裝裱考究的彩色畫像!
畫像上的人,穿著大元帥軍服,戴著白手套,留著標志性的仁丹胡,眼神威嚴地“注視”著前方——正是他們至高無上的“現人神”。
這幅畫像,正是方默之前攻占一家鬼子開設的化工廠時,在廠長辦公室的里繳獲的戰利品,尺寸巨大,色彩鮮艷,保存完好。
此刻,這幅象征著鬼子精神支柱的圣像,卻被褻瀆地綁在了一個怪異的、拖著長長電線的遙控載具上,正緩緩地、堅定不移地朝著海軍司令部的圍墻駛來。
這詭異、荒誕又極度褻瀆的一幕,讓所有透過窗口和射擊孔看到這一幕的鬼子兵和軍官們,瞬間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天…天鬧黑卡…陛…陛下?!” 有鬼子兵失聲驚呼,聲音帶著哭腔。
“八嘎!褻瀆!這是對神國的褻瀆!” 大川內傳七氣得渾身發抖,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立刻沖下去把那東西撕碎。
旁邊的參謀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地提醒:
“司…司令官閣下。那遙控載具一看就極其危險,很可能裝載了炸藥,它…它就要撞上圍墻了,是否下令…開火摧毀它?”
開火?摧毀?
向那載具開火,就意味著子彈和炮彈將直接射向陛下的御真影。
這…這是對神明的直接攻擊,是滔天大罪,是萬死難贖的褻瀆。
即便他今天能僥幸守住司令部,日后消息傳回國內,他以及所有下令或參與開火的官兵,都將被憤怒的國民和狂熱的軍部視為叛國者,不僅自己要被勒令切腹,連家族都會蒙羞,甚至被株連。
不開火?
那東西明顯就是沖過來炸墻的,一旦讓它得逞,司令部圍墻被炸開缺口,外面虎視眈眈的大夏軍隊就會如同潮水般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