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谷川清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腦門,氣得渾身發抖:
“八嘎,八嘎呀路!這是下克上,是嚴重的抗命,是帝**人的恥辱。領事先生,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徹查此事,無論是誰,膽敢擅自進攻租界,我定要將他送上軍事法庭,讓他切腹謝罪。”
他剛掛斷電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出云號”上拉響。
“敵襲?空襲?!” 長谷川清一個激靈,撲到建筑窗前。
然而,夜空中并沒有飛機的轟鳴。
只有…十道拖著耀眼尾焰的東西從高盧租界方向襲來!
“那…那是什么?!” 長谷川清瞳孔驟縮。
下一秒,答案揭曉。
“轟!轟!轟!轟!轟!……”
十枚150mm高爆火箭彈,狠狠砸落在匯山碼頭區域。
劇烈的爆炸連成一片,震耳欲聾。
沖天的火球瞬間吞噬了碼頭上的幾座倉庫和堆放的物資,巨大的沖擊波橫掃碼頭,停泊在附近的兩艘小型運輸船被直接炸翻。
灼熱的氣浪和致命的破片橫掃甲板,正在卸貨或警戒的鬼子水兵如同割麥子般倒下,慘叫聲不絕于耳。
鬼子根本想不到,平靜了一天后,竟然有人會向大后方的匯山碼頭開炮。
還不是一炮,而是十炮齊發!
猝不及防之下,瞬間死傷上百人。
一枚火箭彈甚至就落在“出云號”的兩根煙筒中間,巨大的爆炸火光直接映亮了整艘軍艦。
建筑內,玻璃破碎,長谷川清被沖擊波震得東倒西歪,耳朵嗡嗡作響。
他看著碼頭上一片火海和狼藉,看著那明顯是從高盧租界方向飛來的火箭彈尾跡,腦子徹底懵了。
高盧人?!!
自己不是正在和高盧領事交涉,解釋誤會嗎?怎么高盧人的報復來得這么快?
這么狠、這么有種的嗎?!不是說高盧上層都是些綏靖分子嗎?
而且…這武器…這毀傷效果…口徑至少是100mm往上,還是能連續發射的重型火箭炮?!
高盧人什么時候把這種恐怖的武器秘密部署到租界里了?!
至于是大夏軍隊偽裝的可能?
長谷川清看著那清晰無比、源自租界內部的發射軌跡,用力甩了甩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拋之腦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夏軍人怎么可能把如此巨大、顯眼的火箭炮發射裝置,神不知鬼不覺地弄進守衛森嚴的高盧租界?高盧人又不是瞎子。
這只能是高盧人干的,這一定是因為“我們”進攻租界而采取的瘋狂報復。
“八嘎,高盧鬼畜,欺人太甚!!” 長谷川清咆哮著,跌跌撞撞的走出建筑。
他得盡快回到他的旗艦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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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的夜是混亂的。
指揮部內的張冶中還在向上級請求,恢復進攻,就得知了疑似鬼子亂兵沖入高盧租界燒殺搶掠的消息。
回到艦橋的長谷川清則立刻命令清查,是哪支部隊不在駐地不在陣位上,擅離職守跑進高盧租界的?
同時他緊急向大本營發報,這事現在鬧的太大了,鬼子和高盧竟然互相交火了,這搞不好他會被勒令切腹自盡來背鍋的。
高盧領事也一臉懵逼,我不是正撮合大夏和鬼子停火,不要在滬上打仗,免得傷到我們西方列強的利益嗎?怎么鬼子這么有種,直接就開干了?
方默就這么輕輕一動,把所有人都拖進了這個混亂的漩渦。
而他,則指揮著偽裝成鬼子的部隊,且戰且退,退回了閘北。
接著,他把空間內的、在正金銀行內獲得的幾十條鬼子尸體,具現出來。
“待會槍打的響亮點,把這些鬼子軍服給他們穿上,事后高盧人那邊沖過來,你們就說這股突擊過來的鬼子兵被我們消滅了一部分,剩下的沖回鬼子地界去了。”
方默知道,這事鬧的很大,不好善了,但他一路就沒留活口,同時他給租界的洋人準備了臺階。
畢竟他只搶了鬼子的銀行不是嗎?
‘一小股鬼子亂兵沖入高盧租界作亂,趁亂洗劫了鬼子的銀行,其他洋人的銀行則因為守備森嚴,沒能得手。接著這批鬼子部分被擊斃,部分不知所蹤。’
這就是方默留給洋人的調查結果。
后邊就是歷史上的羅店血戰,金山衛登陸,800勇士守四行,警察大隊斷后全軍覆沒…
方默不信洋人有意愿、有精力在這種亂哄哄的時候再深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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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點,一切終于穩定下來。
為了安全起見,中了一發150mm重型火箭彈、傷痕累累的“出云號”拖著濃煙,在僅剩的幾艘小型炮艇的護衛下,緩緩駛離了戒備森嚴但已不再安全的匯山碼頭。
這艘萬噸級的裝甲巡洋艦最終停泊在了寬闊的黃浦江中央,并且每隔一段時間就緩慢移動一下錨位,防止再次成為那可怕的、“來自高盧租界的”重型火箭炮的固定靶子。
艦橋內,燈火通明,長谷川清中將臉色鐵青。
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正在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向大本營解釋這無法理解的災難**件。
高盧租界當局已經通過外交渠道,正式提出了強烈抗議,并“慷慨”地送來了幾十具穿著海軍陸戰隊制服、血肉模糊的尸體(方默故意留給高盧人作為“證據”的),要求鬼子海軍對此做出解釋和賠償。
這些尸體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更要命的是,高盧人似乎認定是“出云號”指揮的部隊發動了襲擊,甚至用秘密部署的重型火箭炮進行了報復性炮擊。
這下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這黑鍋,他長谷川清背定了?
“八嘎!八嘎呀路!” 長谷川清低聲咒罵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剛剛勉強壓制了艦上幾位激進的年輕軍官——他們叫囂著要用“出云號”的203mm主炮向高盧租界開火,進行“對等報復”。
真要是那么干了,就不是滬上局部沖突,而是霓虹和高盧的全面戰爭了,到時候他長谷川清有十個腦袋都不夠介錯的。
現在,他必須找到一個替罪羊。
讓大內川傳七大佐背鍋?他是滬上特別陸戰隊指揮官,一個“御下不力、縱容部隊擅自行動”的罪名是跑不了了。但這夠嗎?能平息高盧人的怒火嗎?
要么…把臟水潑給大夏人?咬死說是大夏軍隊偽裝襲擊,高盧人的火箭炮也是誤炸?反正現場混亂不堪,真相難以查清,大不了就是扯皮…
就在長谷川清在“甩鍋”與“硬扛”之間反復橫跳,頭痛欲裂之際——
“嗚——嗚——嗚——!!!”
凄厲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出云號”上再次拉響。
“敵襲!敵襲!!”
“魚雷艇。7點鐘方向,高速接近中。”
“距離12000,航速極快,目標直指本艦。”
觀察哨驚恐的嘶吼聲通過傳聲筒在艦橋內回蕩。
“納尼?!魚雷艇?!” 長谷川清猛地撲到左舷的舷窗前,抓起高倍望遠鏡向漆黑的江面望去。
只見在探照燈慌亂掃射的光柱邊緣,一個低矮、修長的黑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高速,劈波斬浪,如同一道貼著水面飛行的黑色閃電,直撲“出云號”而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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