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貼的觸感溫熱而柔軟。
沈聞璟的腦子變得暈乎乎的。
他能清晰地聞到謝尋星身上那股清冽氣息,此刻卻因為主人的情緒失控,而帶上了一絲滾燙的侵略性。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抬手抵在了謝尋星的胸膛上,微微用力將人推開了一些。
“你親我做什么?”
他的聲音帶著些微微地不知所措和顫抖的,還有那微微泛紅的耳廓和略顯急促的呼吸,出賣了他并不如表面那般鎮定。
謝尋星像是被這一推給推回了神。
“我……”
他想解釋。
他能說什么?
說因為怕你死?說因為那本筆記上的詛咒?
這只是一個游戲,一場表演。
他這樣失態,只會顯得可笑又荒唐。
一滴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眼角滑落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頰,精準地滴落在了沈聞璟脖頸間那顆幽藍色的寶石上。
那滴淚,像一星投入深海的火種。
“塞壬之淚”的內部,一縷極細的金光如游絲般一閃而過,快得仿佛只是一個錯覺。
沈聞璟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那點被人冒犯的薄怒忽然就散了。
他想,這人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不就是個角色卡嗎?至于演得跟馬上要死老婆了一樣嗎?
等等……老婆?
我在想什么?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沈聞璟感覺自己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升溫。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一滴淚!謝尋星流淚了!是因為那個吻嗎?還是因為那個詛咒?】
【這滴淚,是真情流露吧!絕對是!他真的怕了!他怕沈美人會死!哪怕只是在游戲里!】
【救命,一個失控的吻,一滴絕望的淚,這他媽是什么絕美又虐心的神仙劇情!張導,我的KPI你隨便拿去用!】
【不是!流什么淚啊?不就是一個虛假的情景扮演嗎!】
……
與此同時,城堡的其他角落,搜尋也在緊張地進行著。
“你說,老公爵會不會是被人下了毒?”秦昊拉著許心恬,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尊盔甲后面,壓低了聲音分析,“我看那個紅衣主教就不對勁,笑得跟個狐貍似的。”
許心恬小聲地贊同:“還有那個洛菲女公爵,她看繼承人的眼神,也好有野心……”
另一邊,顧盼和陸遙已經摸進了城堡的藥劑房。
“查一下最近一周,所有安神類和心臟類藥物的領用記錄。”顧盼冷靜地對扮演藥劑師的工作人員說。
陸遙則在一旁做個盡職的騎士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而最先接近真相的,是蘇逸。
他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到處亂竄,而是端著一杯紅酒,優雅地找到了那個扮演“東方使臣”副官的客串演員。
“你們公國這位老公爵,”蘇逸搖晃著酒杯,語氣慵懶,“除了那位美麗的東方夫人,似乎……還有別的愛好?”
那副官演員愣了一下,隨即按照劇本,露出了一個“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懂的”的表情,小聲說:“使臣大人,您有所不知。公爵大人他……最近和一位煉金術士走得很近。那位煉金術士,可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蘇逸的眉梢輕輕一挑。
他想起了自己那張語焉不詳的角色卡,和剛才在混亂中自己又對謝尋星無聲做出的那個口型——“繼母,情人。”
看來,他猜對了,還好還好。
這位老公爵,玩的不是什么忘年戀,而是更刺激的。
找個美麗的“繼妻”當幌子,實際上卻是金屋藏“嬌”。
“我的好寶貝兒,”蘇逸看著煉金室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祈禱,“你可千萬別這么快就下線啊,謝尋星那個蠢貨,也不知道看懂我的提示沒有。”
一直在他身旁環繞的姜澈將他臉上那絲轉瞬即逝的擔憂盡收眼底。
“使臣大人,”他溫聲開口,“您似乎,很關心那位公爵夫人。”
蘇逸回過神,給了他一個假笑:“畢竟是同胞,多關照一下,是應該的。”
……
節目組的監控室內。
張導正捧著一碗泡面,看得津津有味。
“您這招真是太絕了!”副導演指著屏幕上那爆炸的彈幕,一臉的崇拜,“故意給尋星和聞璟最沒用的角色卡,逼著他們自己去找線索。誰能想到……他們能直接找到煉金室,還觸發了吻戲!”
“那必須的!”張導得意地吸溜了一口面,“對付他們這種不走尋常路的聰明人,就不能按套路出牌!你給他們線索,他們能把你的劇本都給掀了。你什么都不給,他們反而能給你創造出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指著屏幕上謝尋星那通紅的眼眶,笑得見牙不見眼。
“你看看!你看看這個真情流露!這演技!這情緒!現在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咱們這季的收視率,穩了!”
……
煉金室內,氣氛依舊僵持。
謝尋星還沉浸在巨大的情緒波動中,沒有從那滴淚的失控中緩過來。
反而是沈聞璟。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脖子上那顆寶石吸引了。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顆藍寶石,觸感冰涼,但剛才那轉瞬即逝的溫熱感卻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
“它剛才,”沈聞璟抬起眼,看向還愣在原地的謝尋星,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好奇,“好像……亮了一下。”
謝尋星猛地回神。
亮了一下?
他的視線死死地盯住了那顆寶石。
【以摯愛之人飽含真情的眼淚為引……】
那本筆記上的字,如同烙印般,在他腦海里瘋狂閃現。
他剛才的眼淚……是“引”?
所以,剛才那一瞬間,詛咒被觸發了?還是……被解開了?
他不知道這個“引”會帶來什么,是救贖,還是更快的毀滅。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他的感情以最直白的方式呈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看著沈聞璟那張還帶著一絲茫然的臉。
他不能讓他出事。
絕不。
“我們得走了。”謝尋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里不安全。”
他拉住沈聞璟的手腕,轉身就想離開這個充滿了不祥氣息的密室。
可沈聞璟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走?”他反問,語氣里帶著一絲樂子人特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玩味,“為什么要走?”
“現在,所有人都以為老公爵是被毒害的,兇手可能是城堡里的任何一個人。”
“而我們兩個,”他晃了晃兩人還拉在一起的手,“一個是被他金屋藏嬌、身份存疑的‘繼妻’,一個是一心想奪回繼承權的‘繼子’。”
“我們,才是現在最大的嫌疑人。”
他迎上謝尋星那雙寫滿震驚的眼睛,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卻足以讓謝尋星心跳漏掉半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