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小狐貍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再看看另一邊蔫蔫的白金狐,陸霄在旁邊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沒忍住,湊過去伸手摸了摸小狐貍毛茸茸的腦袋瓜:
“別氣了,你不想看見它的話,我把它抱回屋里就是了。”
-快把這東西弄走。
嚶嚶的叫了一聲,小狐貍便把頭扭到一邊,再也不看白金狐所在的方向。
面對著陸霄的安撫,小狐貍還是頭一回反應(yīng)這樣冷淡。
可想而知是有多生氣了。
雖然沒談過戀愛,但陸霄深知,現(xiàn)在的小狐貍和正吵架中暴怒的小情侶中的女方并沒有什么差別。
他選擇不要多事,先把‘罪魁禍首’帶走。
湊到了白金狐所在的那個小窩棚旁邊,還沒蹲下,陸霄就已經(jīng)聽到了白金狐低低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聲。
是那種動物在身體極其不適時,才會發(fā)出的沒什么實際意義的哼聲。
你還別說,這段時間下來這小子演技又精進了,這演的他都看不出破綻。
頗為感慨的搖了搖頭,彎腰準備把白金狐抱起來帶回屋里去。
但是在碰觸到它身體的一瞬間,涌進腦海中的情緒卻讓陸霄的身體一僵,眼神也變得難以置信。
它不是裝的。
趕緊把白金狐抱到懷里簡單檢查了一下,摸起來體溫偏高,呼吸比較急促,精神也很萎靡。
以往他來抱著白金狐的時候,甭管它裝不裝,多少都會真情實意的別扭幾下顯得很抗拒。
但是這一次,白金狐只是軟塌塌的倒在他懷里,頭也垂在一邊,完全沒有半點抵抗的意思。
壞了壞了,真出毛病了。
也顧不得和小狐貍解釋太多,生怕白金狐拖出什么毛病來,陸霄趕緊抱著白金狐回到診療室。
冉唯并沒有在屋里。
之前陸霄不在核心區(qū)的時候,一直是冉唯在主持據(jù)點里的醫(yī)療工作。
回來之后,因為還要處理帶回來的各種樣本,以及珠珠和小咸魚到來的事,陸霄忙得不可開交,據(jù)點這邊大部分日常工作也都是由冉唯完成的。
讓一個已經(jīng)花甲之年的老人連續(xù)上班一個多月無休,也實在不像話。
所以和冉唯商量了一下,陸霄決定空出三天來,讓邊海寧和聶誠輪流帶冉唯去據(jù)點周圍其他地方逛一逛走一走,放松身心。
當然,馬媽是野馬中唯一欽定載冉唯的。
畢竟馬群中真的比論起來,只有馬媽的步子最穩(wěn)健輕巧,帶人也最安全。
所以這會兒冉唯并不在,只有一個負責值班的二寶。
看到陸霄進來,他趕緊起身敬了個禮:
“陸教授好!”
瞄到陸霄懷里軟塌塌不住哼唧的白金狐,二寶身子都繃緊了:
“它,它怎么了?要搶救嗎?我能幫什么忙嗎?”
“沒事沒事,別緊張,問題不大。”
陸霄擺了擺手:
“我一個人搞得定,你去大棚那邊看看聶誠那里有什么活,幫著干干去吧。”
“好的!”
知道陸霄這么說了自己在強行留下就是添亂,二寶沖著陸霄又敬了個禮,這才退了出去。
把白金狐平放在診床上,陸霄正忙活著準備儀器給它做檢查,忽然聽到了嘔吐聲。
扭頭一看,白金狐頭垂在枕床邊上,吐了一大口稀糊糊的東西。
陸霄趕緊過去看了一眼它的嘔吐物。
一灘渾濁的水,里面混雜著星星點點的小血塊。
剛剛把它抱回屋里的時候,陸霄看到放在窩棚旁邊的小飯盆里,早上給它準備好的碎肉并沒有動過的痕跡。
再加上嘔吐物的形態(tài),白金狐昨天洗完胃脫離麻醉之后一直到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沒吃什么東西。
但是不應(yīng)該啊。
昨天洗完胃之后明明也給它打了緩解腸胃不適癥狀的藥,就算是無患子的微毒帶來副作用,也不至于什么都吃不進去。
陸霄正快速思索著各種可能性,一旁的白金狐張開嘴哇的又嘔出一灘。
里面夾雜著的細小血塊比剛剛還多些。
內(nèi)出血?
陸霄一怔,腦子里第一反應(yīng)就是昨天洗胃的時候,冉唯是不是誤操作用器械劃傷了白金狐的食道或者胃部的內(nèi)壁。
但不應(yīng)當……冉唯的經(jīng)驗豐富太多太多了,哪怕是有系統(tǒng)提升的技能加持,很多時候他判斷問題的眼光也遠不如冉唯老辣。
與其花時間在懷疑上,不如先著手處理一下它這個內(nèi)出血的情況。
要是真的發(fā)展嚴重可不是鬧笑話的。
先做緊急處理,保持住身體狀況之后再想辦法確定引起內(nèi)出血的原因。
陸霄給白金狐清理了一下口鼻旁邊的污物,防止它回吸嗆咳,而后便去兌藥了。
強烈的不適讓白金狐沒有任何精力去抵抗,但它還是強撐著精神,瞇著眼睛看向診療室的窗口。
那里空空如也,再沒有了之前總是會出現(xiàn)的那個火紅色的漂亮身影。
啊,她真的生氣了,她都不來看我了……
白金狐闔上眼,迷迷糊糊的想著。
也是,騙了她,是我活該。
……
給白金狐扎上止血針,又盡可能的給他灌了一些保護胃腸黏膜和止痛止吐的藥,確認它的生命體征逐漸趨于平緩之后,陸霄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然后給它抽了管血,拍了個片子,準備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等待儀器出化驗結(jié)果的時間里,陸霄想了想,決定去溫室那邊看看。
之前小雌蝶產(chǎn)下的那十一枚卵中,其中九枚都成功孵化出了幼蟲。
在人工飼養(yǎng)、沒有天敵的環(huán)境里,這九條幼蟲應(yīng)該都能順利的進入蛹期。
只不過小雌蝶和那只雄蝶所化的第二紀蝶蛹沒動靜。
顏色雖然變得深了一些,但完全沒有一點兒要孵化了的意思。
等著吧,急也急不得的。
看著那兩枚蝶蛹,陸霄微微的勾起唇角。
多睡會兒也沒關(guān)系,爹爹等你睡醒。
除了那些金斑喙鳳蝶的幼蟲和兩枚蝶蛹之外,整個溫室里最寶貴的,就是從核心區(qū)帶回來的已經(jīng)萌生了新氣根的金銀粉葉蕨,以及老師送過來的那位碎嘴子老舅了。
考慮到日后可能還有需要把老舅撈出來泡水的需求,陸霄并沒有把它重新埋回土里,而是一直保持著用苔蘚半埋半蓋、長時間保持濕潤的方法養(yǎng)護著。
每隔兩天就來看看老舅的狀態(tài)如何。
掀開保濕用的苔蘚,陸霄伸手摸了摸那支野山參的根須,毫無意外的熟悉家鄉(xiāng)口音連珠炮似的在腦海中響起:
【哎呀我的大侄兒你可算來了,你這屋也沒個能說話的呀憋死你老舅我了,我跟你說呀,我……】
陸霄默默的把手縮了回來。
嗯,挺精神的,不用繼續(xù)聽了。
再看看旁邊的金銀粉葉蕨。
陸霄把手伸了出去。
只不過謹記著之前野山參所說的‘冒犯’,陸霄并沒有像摸老舅那么隨意直接照大腿來,而是輕輕的碰了碰金銀粉葉蕨的葉子尖尖。
但毫不意外的,仍舊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或者說……就這么一根葉子,想有點回應(yīng)應(yīng)該也挺困難吧。
就在這時,虛掩著的溫室門被嘎吱一聲推開。
“咦,陸哥,你在啊,我還想著過來給那只野山參噴噴水呢。”
是聶誠。
“是啊,我那邊儀器在等化驗結(jié)果,沒什么事就過來看看。”
陸霄笑瞇瞇的招呼聶誠過來,指了指從核心區(qū)帶回來的那枝蕨葉:
“你看,它現(xiàn)在長得還挺好。剛給它栽下去的時候我可擔心,怕它適應(yīng)不了溫室的環(huán)境。當時還想著要是不行的話,就得把它帶出去,重新建造適合它的小生態(tài)圈了。”
二人又閑聊了一會兒,眼見著快到中午吃飯的點兒了才離開。
等陸霄二人離開溫室,原本挺立在那里的金銀粉葉蕨,葉片輕輕抖了一下。
一直在這地方可沒什么意思呢……
既然你這么說的話……
那說不得我可要死一死了捏!
嗯,就因為他下一次進來的時候先伸左腳好了!
……
冉唯回來的時間比陸霄預(yù)計的還早些,在等待化驗結(jié)果出來的時間里,他還上樓寫了一會兒工作日志。
聽到樓下吵吵嚷嚷下來,一抬頭就看到冉唯端著一盤已經(jīng)洗好的藍靛果出來了。
“小陸,忙完啦?來吃野果子,小邊帶我去摘的,他說這是你們東北很出名的野果,叫山茄子?他說你也愛吃,我就順道摘了點回來。
剛嘗了兩個,你別說這個味道是很不錯。”
把洗好的那盤藍靛果放在桌上,冉唯笑瞇瞇的招呼陸霄過來吃。
“咦,居然還有嗎,前陣子那場冰雹過后,我以為那些山茄子樹都遭毀了呢。”
陸霄有些好奇的走到桌邊看了一眼。
果然,冉唯新摘回來的這些藍靛果個頭比自己之前摘回來的那些要小許多,顏色也淡一些。
拈一顆嘗嘗,確實比之前自己摘回來的那一批要酸一些,顯然是糖分還沒有積累充足。
“這個還不是最甜的時候呢,那次冰雹之前我們?nèi)フ^一次,那會兒摘回來的比現(xiàn)在這個要甜一些。”
陸霄笑道。
“我個人比較喜歡吃酸,覺得這個味道剛剛好。”
冉唯同樣笑了笑:
“這東西在我家鄉(xiāng)那邊還真沒見過,我小時候吃的,大多都是酸棗、山莓、拐棗,金櫻子這類。
對了,小邊帶我逛的時候,我還在那附近發(fā)現(xiàn)了幾株拐棗。
不過就像你說的,大概是遭了雹災(zāi),新長出來的小拐棗都沒多大,還遠不到能摘下來吃的時候,不過等過一陣應(yīng)該就能吃了,到時候我摘一些回來給你們。”
“好。”
陸霄點了點頭,正想說什么,忽然聽到另外一邊檢查室里定時器叮鈴叮鈴的響了起來。
“你做化驗了?”
冉唯同樣聽到了這個聲音,有些詫異的看向陸霄。
“嗯,回來的時候看到小白金狀態(tài)不太對勁,尋思抱進來檢查一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它有消化道出血的情況,尋思做一個化驗仔細檢查一下。”
“是昨天我給它洗胃的時候誤操作了?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聯(lián)系我提前回來。
走,我跟你一塊去看看。”
冉唯表情嚴肅起來。
“這個指標……”
仔細的核對著化驗報告上的數(shù)據(jù),陸霄和冉唯對視了一眼:
“過敏反應(yīng)?”
二人趕緊趕到診療室,翻開白金狐的皮毛仔細的檢查。
果然,濃密絨毛掩蓋著的皮膚上,也星星點點的長著細小的紅疹,還有一些出血點。
“這么看來應(yīng)該是它對昨天洗胃液或者是后來注射的某種藥物過敏,所以導(dǎo)致消化道出血的過敏反應(yīng)?”
看到白金狐皮膚狀況的一瞬間,陸霄和冉唯就得出了一個共同的結(jié)論。
“知道原因的話就好辦了,沒法確定具體對某種藥物過敏,先上抗敏看看狀況會不會有好轉(zhuǎn)吧,問題應(yīng)該不大。”
陸霄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好,你開單子,我來配藥。”
冉唯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知道對于這樣癥狀的應(yīng)對措施,但冉唯并沒有插手,而是等陸霄自己作出判斷,她來輔助。
畢竟她來到這里的意義之一,也是幫助尚且還年輕的陸霄能更快的積累各種經(jīng)驗。
抗敏藥物用下去之后沒多久,白金狐的狀態(tài)看起來就好轉(zhuǎn)了一些。
陸霄不放心,還特意伸手去摸了摸它,感知到它確實沒有像之前那么難受了,這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白金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當然是不能再放回院子里了。
且不說需要時時觀察狀態(tài),要是就這么放回去,小狐貍看它這個蔫蔫的樣子萬一再誤會它裝病給它暴打一頓,那可真遭不住了。
想了想,陸霄還是決定把這事兒跟小狐貍說一聲。
推開屋門,陸霄四下里看了一圈院子,并沒有看到小狐貍的身影。
出去捕獵了?
應(yīng)該不是吧,他不信小狐貍這會兒有心情出去干別的。
又在院外繞了一圈,陸霄果然在后墻附近找到了正窩在那里生悶氣的小狐貍。
聽到陸霄的腳步聲,小狐貍抬起頭,看向陸霄的表情悶悶的又很委屈,但卻沒開口。
狐狐委屈,狐狐不說。
“還在生氣啊?”
陸霄蹲下身,一如往常那樣搓了搓小狐貍毛茸茸的腦袋瓜:
“別氣了,它之前是故意吃了無患子裝病騙你沒錯,但這次沒有。
它真病了,我剛剛都看到它吐血了呢。”
小狐貍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
本章已補全。
啵啵,晚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