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杉掛斷電話后,輕輕呼出一口氣。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但這次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妥協。
再次回到沙發區后,姜南杉心情受了點影響,但岑阮和孟書月都沒察覺到。
時間將近凌晨,都在為齊霖的生日做準備,就連泳池邊噴香檳狂歡那幫人都來了大廳。
賀北崢邁步走過來,挨著姜南杉坐下后,抬手摸了她的頭發,問道:“怎么了?不開心嗎?”
姜南杉搖了搖頭,“沒有不開心,就是有點困了。”
“困了,咱們就走。”賀北崢牽住她的手,就要站起身來帶她離開。
姜南杉拉住他,“給齊霖慶完生吧,不差這幾分鐘了。”
賀北崢:“好。”
大廳燈光滅掉,室內陷入一片昏暗。
服務員推著夢幻華麗的八層蛋糕塔,插在蛋糕上的蠟燭呲呲地冒著煙花,伴隨著噴香檳和禮炮筒的發射,在場的人跟著音樂唱起了生日歌。
是齊霖想要的熱鬧,可他心里卻是一片沉寂,熱鬧不起來。
揣在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下,他站在蛋糕前掏出了手機,看到了苗歲佳發來的信息。
歲歲佳年:「生日快樂 慶祝/煙花/蛋糕」
齊霖臉上不自覺帶上了笑,映在眼底的煙花閃爍著光。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麻痹了神經,他往身邊隨手扯了一個人,“幫我切蛋糕,我出去打個電話。”
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壽星離開了大廳,跑去了露臺撥電話。
大廳燈光再次亮起,賀北崢低頭問姜南杉,“要吃蛋糕嗎?”
姜南杉點了點頭,“想嘗一口。”
“我去給你切一塊。”賀北崢揉了揉她的腦袋,走過去拿起鋸齒刀切了一塊蛋糕,往上面插了一個叉子。
姜南杉接過,嘗了一口,蛋糕胚松軟,奶油細膩。
她又挖了一口遞到賀北崢嘴邊,“你嘗嘗,蛋糕還挺好吃的。”
賀北崢將蛋糕吃到嘴里,目光卻沉沉地落在她唇上。
姜南杉跟賀北崢一人一口地吃完這塊蛋糕后,壽星齊霖樂呵呵地回來了,臉上肉眼可見的開心。
賀北崢問了句,“給苗歲佳打電話去了?”
齊霖一臉驚訝地問道,“崢哥,你怎么知道?”
賀北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是喜歡的話,那就去追。”
齊霖神情更為驚訝,“崢哥,你不是說,讓我直接按死我這顆萌動的春心嗎?”
“那時候我都還沒追到老婆,你跟著湊什么熱鬧?”
“……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齊霖頭頂飛過一只烏鴉,眼前劃過一排省略號。
許是因為今天是齊霖的生日,賀北崢罕見地生出一點點歉意,解釋道:
“除了開了福璽閣這家餐廳,其他事情你向來都是三分鐘熱度,之前我錯以為你想追苗歲佳是一時腦熱。不過今天看來,你對苗歲佳確實是不一樣。你要是確定了自己的心意,那我就支持你去追。”
“謝謝崢哥。”齊霖從無語到感動就是半分鐘的事兒,他張開手臂就要擁抱賀北崢。
賀北崢推開他,轉身就牽起了姜南杉的手,“咱們回家?”
姜南杉點了點頭,跟齊霖說道,“生日快樂。”
“謝謝嫂子。”齊霖默了默,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嫂子,我想追苗歲佳這事兒,你能先別跟她講嗎?我想親自跟她說。”
姜南杉嗯了聲。
賀北崢拍了拍齊霖的肩膀,“生日快樂,走了。”
司機將車停到了別墅前,看到賀北崢牽著姜南杉的手走了過去,伸手打開了后座車門。
兩人坐上車后,車輛繞過別墅前的噴泉,駛出了大門。
賀北崢跟前排司機說道:“把隔板降下。”
“是,賀總。”司機將隔板降了下來。
賀北崢直接將姜南杉從座椅上抱到了他腿上,大手掌著她的后腦,偏頭吻上她。
唇齒廝磨之間交換著彼此的氣息,姜南杉側坐在他腿上,胳膊環著他的脖子,閉著眼本能地回吻著。
這個吻纏綿而又悠長。
一吻結束后,姜南杉將臉貼在了他頸脖處,長睫半垂著,遮掩住她的心事重重。
賀遠山今晚這通電話打過來,跟八年前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時他叮囑了一句不要讓阿崢知道,這次他沒有說這句話,因為他篤定她不會告訴賀北崢。
賀北崢幽邃的眸子看著她,“寶寶,你不是困,是不開心了,對不對?”
姜南杉眼睫輕顫了下。
這個世界上最懂她的就是賀北崢了。
被他看出來后,她只好點了點頭,承認道:“是有點。”
賀北崢皺起眉,“是今晚又有人胡說八道,被你聽到了嗎?”
姜南杉搖了搖頭,“沒有,我去洗手間的時候,倒是聽到有人說我漂亮又聰明了。”
賀北崢指腹蹭了蹭她的下頜,“那能不能告訴我,你現在為什么不開心?”
他頓了下,“以前你不想說,我就不會逼問。但是現在我想多問一句,因為我其實是有點害怕的……”
“嗯?”姜南杉不解地看向他,“你怕什么?”
“我怕你不開心是因我而起,而我卻毫不知覺。怕你明明不喜歡,卻還是愿意陪我去陌生又鬧騰的場合。怕你聽到一些我們家世身份不相配的風言風語,更怕你突然就厭倦了我,覺得跟我在一起太消耗心神,然后跟我提……”
姜南杉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我不會,我以后再也不會跟你提分手。”
喉嚨變得艱澀起來,她突然發現,分手對賀北崢造成的傷害有多深,哪怕是現在復合了,他依舊會患得患失。
可他是賀北崢啊,他那么驕傲肆意的人怎么能患得患失呢?
她原本打算見過賀遠山后,再決定要不要告訴他當年她提分手的原因,但是現在她恍然大悟,她必須要跟賀北崢好好解釋一下這件事。
明晚見過賀遠山后,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為當初分手時的偏激做出解釋。
她不要賀北崢這么沒有安全感。
賀北崢握住她捂住自己的嘴的手,在她指尖吻了吻,輕笑了下,故作輕松的語氣說道,
“這可是你說的,就算有一天你要離開,我也不會再放你走了。哪怕你恨我厭倦我,我都要把你鎖在我身邊,痛苦折磨也要在一起。”
因為我不能再失去你,不能沒有你。
他語氣越是故作輕松,姜南杉心里就越是難受。
她緊緊摟住賀北崢的脖子,聲音艱澀道:“賀北崢,我沒有厭倦過你,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