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帶了眾多尸體回了緝事司,仵作們在心里叫苦連天,但還是按照江沐雪的法子進行了尸檢。
第二日,得到了結(jié)果:除了一具男尸外是被外力致死外,所有人,都是因為感染肺部疾病而死,與此同時,有三人幾乎被放干了血。
沈安帶著這個消息,找到了趙千山。
“趙大人。”
趙千山抬起頭,見是沈安,微微一愣。
“沈安?怎么跑來我這里?”
沈安雙手呈上尸格,說:“沈大人,城北河中發(fā)現(xiàn)尸群,共18具,死者生前均感染過肺病,與近期的疫病非常相似,其中三人大量失血。”
趙千山接過尸格,隨意翻看了幾下,便交還給沈安,說:“知道了,去報告三殿下就行了。”
沈安接過尸格,欲言又止。
趙千山抓起一旁的扇子,驅(qū)趕著沈安,說:“去去去,趕緊去。”
“趙大人,這件事跟旁的不一樣,您就關(guān)心關(guān)心吧。”
趙千山像是受到了侮辱,說:“我關(guān)心的很。你不是帶著三殿下去的現(xiàn)場嗎?現(xiàn)在讓你去找三殿下不應(yīng)該嗎?”
“應(yīng)該倒是應(yīng)該……但——”
“那你去就好了嘛,趕緊去。我很忙,別來煩我。”趙千山催促道。
沈安抱拳行禮,不情愿地說:“是,趙大人。”
見沈安出門,趙千山松了口氣一般,對著書架說:“行了,出來吧。”
謝知恒從書架后走了出來,坐在趙千山對面。
“怎么搞得鬼鬼祟祟的。我很見不得人嗎?”謝知恒抓起趙千山的茶壺,對著壺嘴喝了起來。
“你怎么又這樣!”謝知恒搶過那只茶壺,一臉嫌棄又惋惜。
謝知恒得意地又將茶壺搶了回來,說:“窮講究。”
趙千山不滿地說:“你的小徒弟怎么樣了?”
謝知恒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說:“那孩子……總之,把人抓了就沒事了。剛才沈安找你,你干嘛讓他去找三殿下啊,你直接接手不就行了?”
“反正三殿下想從我這里調(diào)人手人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我觸那個霉頭干嘛?”
“那你堂堂司諫是干什么吃的?”
“我手上案子多得很,又不是只有這一起。”
謝知恒將茶壺放在桌上,說:“那我不是白來了?我還想從你這兒打聽點兒內(nèi)幕消息呢。”
“有內(nèi)幕消息也不能給你啊。我的弩呢?”
“放你們倉庫了,回頭自己試。我走了。”謝知恒像是有些生氣,站起身來,開門出去。
沈安到了玉衡苑,將尸格呈給蕭珩。
江沐雪在一旁問道:“這些人身上都戴了香囊嗎?”
蕭珩答道:“有人戴了,有人沒戴。但長寧說沒在水下看見掉落的香囊,不只是那些人沒戴香囊,還是香囊被水沖走了。”
蕭珩問:“他們身上有被虐待的痕跡嗎?”
“沒有。”沈安說,“除了肺部的疾病,這些人沒有任何異常。”
江沐雪若有所思:“看他們尸體的狀態(tài),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一段時間了,但他們的疾病卻與現(xiàn)在疫病很像,又被人集體拋尸,八成和疫病相關(guān)。”
蕭珩覺得江沐雪說得十分在理,問沈安:“查到他們的身份了嗎?”
沈安搖搖頭:“尸體都被泡變形了,太過困難。只是其中一個香囊有些蹊蹺。”說著,他拿出一個香囊,像是用幾塊布拼接起來的,“這塊布,有點像滄澤錦。”
“你是說,這件事,跟素縷坊有關(guān)?”蕭珩問道。
“不確定,但我對比過我多年前的一件制服,確實有些像。”
蕭珩說:“既然如此,就先找素縷坊的人問問吧。”
江沐雪站起身,說:“那我就先回醫(yī)館了。哦,對了,長寧說她想跟我一起去,我就帶她去了。”
蕭珩微笑道:“好,去吧。”
呂硯秋被傳到了緝事司,呂庭筠說是放心不下母親的身體,便也跟著來了。
沈安將那個香囊放在桌上問道:“這個香囊,你們認識嗎?”
呂硯秋拿起香囊,只看了一眼,便說:“這是我家的滄澤錦。”
沈安問:“現(xiàn)在不是都換成玄離錦了嗎?”
“是,滄澤錦已經(jīng)許久沒織了,不過還有一些存貨。這個香囊上的滄澤錦只是一塊碎布,可能是從舊衣服上剪下來的。”呂硯秋將香囊放回桌子,問道,“沈大人,這香囊您是從哪里得來的?”
沈安看著呂硯秋的眼睛,說:“尸體身上摘下來的。”
呂硯秋一驚,但忍了下來,說:“那真是奇了。”
呂庭筠倒是有些忍不住了,肉眼可見的無措。
沈安注意到呂庭筠的慌張,問道:“呂公子,是有什么事嗎?”
呂庭筠求助地看向母親,呂硯秋沉吟片刻,說:“沈大人,不知那尸體現(xiàn)在何處?”
“你要認尸?”沈安問道。
呂硯秋欠了欠身,說:“是。”
沈安想到那些尸體的樣子,還是有幾分顧慮,說:“那尸體有些變形,我看,還是讓令郎去吧。”
呂庭筠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說:“沈大人說得對。娘,孩兒去就行了。”
“不,我去。”
沈安領(lǐng)路,呂家二人跟在后面,到了殮房。掀開白布,恐怖的尸體出現(xiàn)在眼前,**的氣味嗆得人瞇起眼睛,讓幾人都不受控制地掩住了口鼻。
呂硯秋上前,并沒有看尸體的臉,而是看向了他們的衣服,很快,她便得到了結(jié)論。
沈安將兩人請了出去,剛想詢問,便聽呂硯秋說:“沈大人,請您隨老身回一趟素縷坊。”
“娘。”
呂庭筠想制止母親,卻被母親攔下。
沈安有些不解,問道:“你是說這些布料出自素縷坊?”
“并不是布料,而是針法。這些衣服用的是尋常的布,但針法卻是素縷坊的。許是有人買了布來自己縫制的。”
沈安點頭道:“有勞呂夫人。”
呂硯秋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說:“沈大人,不知能不能請江大夫一同前往?”
沈安想了想,警覺地問道:“您的意思是,您想我?guī)б幻蠓颍窟€是帶一名仵作?”
呂硯秋無奈地笑笑,說:“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