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棲說沒胃口,一般就是兩碗米飯,桌上的菜也點得恰好,吃得只剩下一點魚骨頭。
食飽飯足,陳棲點了瓶豆奶小口地嘬,一邊刷短視頻。
陸聿珩注視著陳棲,忽然想起之前陳棲戴過的紅色圍巾。
很適合他,襯得小臉更白。
只是最近都沒見陳棲戴過了,明明那么怕冷的人。
“期末考準備好了嗎?有找師兄師姐要資料嗎?”陸聿珩問。
陳棲松開吸管,點頭:“宋然師兄給我發了,我準備今晚就去圖書館好好學習!爭取拿到獎學金,如果拿到了就再請師兄吃一次飯!”
陸聿珩嘴角翹了下:“嗯,祝你得償所愿。”
一瓶豆奶很快就被陳棲喝完了,他擦了兩下嘴,掃了眼桌面:“師兄你吃飽了嗎?”
陸聿珩點頭,起身:“我去結賬,準備回去吧。”
陳棲頷首,坐在原位乖乖地等他。
小炒店門又開了,一陣冷風灌進來。
陳棲縮了下,下意識抬頭,看見幾張熟悉的臉。
嚴暉最近來實驗室的次數更少了,一來是他手上的實驗都做完了,二來確實上次和陸聿珩鬧得不愉快,讀研大伙都喜歡吃瓜,沒半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系,什么難聽的版本都有。
他也看見陳棲,腳步頓了下。
視線交匯了幾秒,陸聿珩從結賬臺慢慢走過來。
他看見嚴暉沒什么反應,只是走到陳棲旁邊,抬手碰了下陳棲的肩膀,面無表情地說:“走了,陳棲。”
一副宣誓主權的姿態。
嚴暉眉頭擰緊,只覺得惡寒。
陳棲回神,背起書包:“哦,走吧師兄。”
兩人出了小炒店,冷風從嚴暉的后背刮過,和他同行的師弟才怯怯地說了句:“他倆有點太親密了吧……”
嚴暉像是忽然意識到什么似的,怪異地冷笑一聲:
“媽的,惡心死了。”
…
學校對面的紅綠燈有將近兩分鐘,陳棲心不在焉地跟在陸聿珩屁股后面走了很久,才停下腳步。
陳棲的棉衣帽子總會被他穿到里面去,看著笨笨的,每次都要靠陸聿珩替他從里面抽出來。
陸聿珩看他迷迷糊糊的小臉,抬手給他整理了一下衣帽:“他剛才有欺負你沒?”
陳棲被他觸碰過的皮膚麻麻的,搖頭小聲道:“沒跟我說話。”
陸聿珩松了口氣,只說:
“他賤得很,離他遠點。”
陳棲點頭,顯然已經習慣陸聿珩在他面前攻擊他人。
只是收了收書包帶子,包上的小熊掛件在風里晃悠著。
“等會去做什么?”陸聿珩又問。
陳棲仰頭:“圖書館學習。”
陸聿珩點頭,喉結滾了滾。
陳棲是需要學習的好小狗,他要給陳棲留足私人空間,不能因為一己私欲影響陳棲進步。
“去吧。”陸聿珩說,“晚上我來接你,從圖書館出來會很冷。”
陳棲吸了吸鼻子,反正他也懶,不樂意多走那么幾百米,點頭應下:
“好的,師兄。”
…
圖書館位處湖邊,四面通風,晚上坐在里面學習,簡直是一場對意志力懸梁刺股般的考驗。
陳棲撐了兩個小時,發現鋼鐵不可能通過這樣煉成,再坐下去只有可能變成死人,哆哆嗦嗦地把東西收進書包里,給陸聿珩發消息。
-:師兄,好冷。
-:沒有你我怎么辦啊師兄.ipg
【陸聿珩】:五分鐘。
此師兄,真的權威得可怕。
陳棲吸著鼻涕,背著書包出了圖書館。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遠處籃球場亮著幾盞燈,渾身使不完牛勁的本科生還在打籃球,在將近零下的天只穿一件球服,陳棲看著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細密的小雪已經有落下的跡象,旁邊陰綠色的草坪里多了星點白色。
陳棲站在圖書館的石獅子后面躲著風,剛拿出手機,宋然的消息出來了。
【宋然】:今晚我們宿舍樓十點到明早六點停熱水。
-:?
【宋然】:又沒看宿舍樓消息?
陳棲一臉懵逼。
哪個大學生會去看宿舍樓消息啊!!!?
【宋然】:你洗漱怎么辦?
陳棲:“……”
說句膈應人的話,因為天氣冷他已經兩天沒洗澡了,再不洗一天就要包漿了。
“滴——”
一道車燈亮起,陳棲從石獅子后面探出半個身子。
果然是陸聿珩的車。
陳棲背著書包,三兩步跑下去,拉開車門熟練地鉆進去,坐在副駕駛上打抖。
“怎么不多穿點?”陸聿珩隔著中控臺給他遞過去一條毛毯,還有蓄滿熱水的杯子。
陳棲裹著在副駕駛上悶了半分鐘,才小聲說:“忘記看天氣預報了,沒想到今晚就要下雪。”
“今年比較冷。”陸聿珩系上安全帶,“往年沒這么早下,說不定今年能堆上雪人。”
陳棲歪頭:“嗯?”
他倒是沒看出來陸聿珩會是喜歡這種活動的人。
陸聿珩確實不喜歡,他腦袋里冒出陳棲給小雪人戴紅圍巾的樣子,只覺得更期待今年的雪。
油門轟響,陳棲躺在溫暖的毯子里,渾身都舒服得發麻,兩眼昏昏沉沉地打盹。
剛一縮下去,就聞到了衣服上悶出的味道。
陳棲好嫌棄自己,又想起宿舍樓停水。
如果他想洗澡,今晚只能頂著鋼鐵般的意志力洗冷水澡。
陳棲捫心自問,他好像沒有這種意志力。
轉瞬眼神就落到旁邊駕駛位的陸聿珩身上,陸聿珩今天少見地穿了高領毛衣,黑色外套,唯獨露在外面的手指泛著淡淡的紅色。
陳棲在副駕駛上蛄蛹了兩下,舔著嘴角,表情藏不住的諂媚:
“師兄……”
只需一個表情,陸聿珩就覺得喉嚨燥熱起來,只覺得陳棲扭扭捏捏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嬌羞。
這個小綠茶又要干什么?
陸聿珩問:“怎么了?”
陳棲又忐忑了幾秒,往中控臺探出半個身子,相當謹慎又小聲地說:“今晚我能去你家洗澡嗎?”
陸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