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哥特蕾婭直接把維娜按在院子的墻壁上，她的目光凌冽，當中充滿了憤怒：“你為什么要做那種事情？”

維娜歪著頭，她一臉疑惑的看著哥特蕾婭，眼中充滿了不解：“哥特蕾婭，你為什么這么問？我殺死的那些人，不都是你給的名單嗎？”

她的眼眸當中充滿著一種純潔：“你不是說那些人是你接下來打算襲擊的目標嗎？我這樣處理很完美的吧？不會有人猜到我是在刻意針對，畢竟是所有民眾的投票……所謂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是否有對不起民眾的行為，在我的舉動之下獲得了正當性……不會有人懷疑你的。我的做法，和你的做法，有什么不同嗎？我即便是不來，你不也會對那些純白騎士發動襲擊嗎？何況，投票的數量，不是只有我知道嗎？你要知道，真正投票的結果可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可你不應該使用這種方式！”

哥特蕾婭的態度仍然很激烈：“你明知道我們在看！你的弟子在看！你為什么還要那么做！你就打算這樣子教育你的弟子嗎？”

“有什么不對嗎？對有罪之人投下制裁，既然是圣女的部下，難道圣女真的就不知情，還是說，我們應該無視嗎？關于正義與否的事情，我不打算你和辯論，哥特蕾婭。”維娜的目光依然平靜，“我不認為我是好人，我是魔女。我只按我的意志行事。”

哥特蕾婭想到了看到維娜做出這個事情時候，西莉亞和維扎德那難以置信，受到沖擊的表情，她內心中就充滿了憤怒，一拳打在了維娜的臉上。

這當然沒有辦法傷害到維娜，事實上，哥特蕾婭本就不是維娜的對手，她只能憤怒的叫喊：“你根本就不是人！”

“嗯……畢竟我已經擁有了永恒的生命，如果用人的定義來衡量我，或許并不恰當，畢竟，據我所知，這個世界上并不存在其他永恒的生命體……哦，魔王算不算？當初魔王出現用的是‘復活’吧？魔王和魔女，聽起來像是同類。”

“不，維娜，你不應該是這樣的！”哥特蕾婭終于從維娜身上感受到了恐懼，她無法相信那個總是和維扎德站在一起，露出溫柔笑容的女人，能夠平淡的做出如此事情，并且和自己說這樣子的話。

維娜笑了：“你如果非要說理由的話……哥特蕾婭，你太慢了，也太沒用了。”

“……誒？”

“你以為我為什么要讓你知道我到了哪里？你以為我為什么一定要見你一面？難道是因為想你嗎？我有什么理由要和一個之前想要從我身邊奪走弟子的人見面呢？”她目光平靜，“何況，你還只是離開了一年的時間……我想知道你的調查，你的清理，做到了什么程度，然而你讓我很失望啊！”

維娜嘆息著說：“像是那樣愚蠢的襲擊，甚至弄得滿城戒嚴，導致我帶著弟子來歷練都陷入了包圍當中……你取得的成果讓我覺得好笑，哥特蕾婭，正好現在維德和西莉亞不在——我應該告訴你一個秘密。”

“秘密……”

“我的維德，我可愛的弟子，我的維德啊……他可是有著四分之一魔族血脈的！”

這個秘密，算是秘密嗎？哥特蕾婭是知道這個事情的。

但此刻維娜看起來有些奇怪。她說的秘密到底是？

“我曾經救過一個人魔混血，然后某一天，就在我的家門口發現了我可愛的弟子，我知道，那是我救下來的人魔混血的孩子。維德的體內擁有四分之一的魔族血脈……你知道，當我從你這里知道，魔王或許可以控制人魔混血這個情況的時候，我的內心是有多么焦慮嗎？”

哥特蕾婭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情，當時維娜救下自己的時候，她顯得很平靜。

“我在那個時候第一個想法是，用我的魔法把弟子的魔族血脈從當中剝離——可是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無論怎么說，弟子生來就擁有的這份東西，我沒有權利將之剝奪。我是他的老師，卻也只是他的老師，我一點點把他養大，我不想有任何剝奪他權利的行為，我不能這么做，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有成果。”

她靠近了哥特蕾婭，幾乎要貼到哥特蕾婭身上，她捧起哥特蕾婭的臉：“可是你，我親愛的哥特蕾婭，劍圣小姐，你是多么讓人失望啊！這一年的時間中，你沒有做出任何能夠稱之為大事的東西，你的行動效率低到了令人發指，明明已經調查清楚了情報，卻不能一舉將事情解決。我感到很痛心啊！哥特蕾婭，我很失望啊！明明我是想要相信你的！你明明知道維德秘密的，你為什么不好好努力呢？”

“維娜……”

原來如此，她未曾告訴自己她內心的想法。

“弟子在一點點的長大，他現在還有很多事情不懂。哥特蕾婭……所以，我不怪你，反倒是要向你托付一件事情。”

“你到底在想什么？”

“魔王軍一定會來接觸我。”

維娜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語：“在我做出這樣的事情之后，魔王軍一定會有人來接觸我，然后我會解析魔王軍的一切，隨后親自對決魔王。”

“你瘋了！”

突然之間到來的瘋狂話語讓哥特蕾婭簡直不敢相信：“你到底要做什么？！”

“弟子會逐漸長大，會認識很多的人，早晚有一天，魔族血脈的事情會暴露吧？我要在那之前，在魔王知曉弟子的存在之前，在他人知道我心愛的弟子之前，永遠的解決這個問題！”維娜的目光顯得相當冰冷，“我不知道魔王有多強大，但是所謂的斗神也好，圣女也好，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既然如此的話，我便應當挑戰魔王。”

說到這里，她突然笑了笑：“這其實不太適合我，我本來打算永遠的活下去，討伐魔王之類的事情那里說應該和我無關……但其實也有關系，我的父親死在了和魔族的戰爭當中，作為女兒其實也應該為他報仇吧？母親也因為父親的死一蹶不振，而后死去……如今弟子又可能被魔王操縱……這樣說來，我所在意的所有，都和魔王有著血海深仇——我的確是應該對魔王動手。”

她嚴肅認真的看著哥特蕾婭：“所以，維德暫時放在你這里一段時間，哥特蕾婭，你辦事的效率讓我覺得可笑，但你或許是一個人比我更好的老師……我不能保證我一定可以戰勝魔王，但我至少會讓魔族的血脈出現問題，讓他不可能再透過魔族血脈操縱人魔混血。若是我死了，你就來當維德的老師。”

哥特蕾婭總算是理解了維娜的意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事情，你考慮多久了？”

“在鋼鐵之城的時候，我就已經在考慮了。斗神那個人，應該是在積蓄力量，也打算和魔王一戰吧？從那個時候我就在考慮，是否要這樣做，在見到你之后，我確定，我應該這樣做。”

“都是……我的錯嗎？”

“這或許是你的錯，卻也和你沒有關系——弱小并非是你的問題。”維娜的語調很溫和，“不過，說不定，我直接就能夠戰勝魔王呢？到了那個時候，人類應該感謝我，把我奉為英雄。”

她拍了拍哥特蕾婭的肩膀：“弟子見到了我很可怕的一面，我想，你或許有可以讓他重新找到目標的能力……畢竟，讓他努力修煉，變強的人，來保護我的人，是你……你或許不適合當一個劍圣，而真的適合當一個老師。”

“維娜！”

哥特蕾婭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么，她眼睜睜的看著維娜從自己的面前消失。

而后……

火焰的魔人在神圣之城外一路離去。大張旗鼓，好像恨不得告訴所有人“我就是魔女”，

弱小不是我的錯誤?

哥特蕾婭回想起來最開始帶著自己戰爭的將軍的戰死，回想起來那些實驗當中哀痛之人……弱小怎么不是錯誤了？

就是因為弱小，才會輸，就是因為弱小，才會走上錯誤的道路，就是因為弱小，才會在想要彌補那份錯誤的時候，遭遇更大的錯誤……

正如維娜所說，她絕對不是一個好人，哥特蕾婭絕不認為維娜的行為是正確的，但她確信，維娜是一心一意為了維扎德在行動，如果不是維扎德的話，她絕對不會出現在世人的眼中。

她走到了另外一個院落當中，推開了房門，看到了兩個自閉的少年少女。

“我們談一談吧……”

……

或許她和魔王軍的確是有仇。

父親死去的時候，她幾乎沒有戰斗力，母親死去的時候，她還差一兩年才擁抱永恒。

維娜覺得自己對他們是沒有什么情感的——畢竟自己是從九歲的時候才穿越過來，左右不過是幾年的感情。好像并不值一提，畢竟自己在原來世界對父母也不見得有多么孝順。要是真孝順就不會縮在家里當死宅。

但是總覺得……如果我再強大一些，如果我行動再早一些的話。

或許就可以避免？

如果在父親參戰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改寫了支配魔法的術式，那她可以代替父親參戰，她絕對能夠活下來。

而如今，她擁有力量。

便不愿再讓悲劇發生在自己的眼前。

或許一年前自己就應該行動了。

將希望寄托在哥特蕾婭，寄托在他人身上，期待他人可以解決問題……這本就不是自己的習慣。

火焰魔人突然駐足。

“初次見面，魔女，我是深淵之水·卡合莫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