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貝卡緊緊盯著馬修：“你父親是華裔，母親是意大利裔，對吧？你的父親，陳宇星，我看你的檔案里，他的狀態是無業、身故，是嗎？”

“嗯？”馬修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警督，你有話可以直說。”

麗貝卡雙手交疊放在桌面，言語間滿是一切盡在掌握：

“好，那我直說。你的父親陳宇星是幫派中人，洛杉磯華青幫骨干成員，死于街頭幫派火并，是嗎？”

馬修心里翻了個白眼。

他不是真的菜鳥，這種談話節奏他太熟悉了——施壓策略，在美利堅這邊格外流行。前世的集大成者正是后來的美利堅大統領川皇。

說穿了，沒什么新鮮的，東大幾千年前就有的談判智慧——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先通過恐嚇、威逼、壓迫等手段把你壓制到極限，再后退半步給點小恩小惠，讓你喘口氣，就得感恩戴德。

馬修語氣溫柔，話可一點不客氣：“emmm……關我屁事。”

他大概猜到一些麗貝卡的意圖，只是他很奇怪，美利堅又沒Z審這種事，就算他的父親是幫派中人，和他當警察也沒有關系。

別說父親是幫派中人了，美利堅不少人年輕時混幫派，后來轉型當警察，一樣不受影響！

麗貝卡開始覺得煩躁了，眼前的菜鳥一而再再而三地跳出她的節奏，讓控制欲極強的她快要維持不住表面的優雅和得體。

她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寒聲道：“那么，陳警官，你現在在實習警員中考核分數最低的事，關不關你事呢？”

馬修翹著二郎腿，神態放松點點頭：“這確實是我的事，不過……關你屁事？”

“馬修！你不要太放肆！”麗貝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再也維持不住風度，尖叫道，“老鼠的兒子還是老鼠！你就不配留在LAPD的隊伍里！

“我告訴你，你完了！你不可能通過二期考核！到時候你就是跪下來吻我的腳趾，我也不會留你！”

馬修震驚，難道我猜錯了？這老修女真正的圖謀是這個嗎……太惡心了……

眼見麗貝卡拍桌子了，他也懶得裝了，冷著臉站起身，一步一步向著辦公桌走去。

高大魁梧的馬修，每一步的壓迫感有如實質，麗貝卡露出一絲慌張，跌坐在班椅之中：

“你……你要干什么！”

馬修走到桌前，撐著桌子，冷眼注視著麗貝卡，看著她那張靠著保養強留青春的精致妝容，看著她明明怕得發抖，抓著扶手的指節泛白，卻還要強撐的樣子，輕蔑一笑。

他直起身，點上一根煙，放肆地噴出一口煙氣：

“警督女士，放松，我不會在警局做蠢事的。

“我只是想問問，我好歹也是CSULB（加州州立大學長灘分校）司法犯罪學的畢業生，不說高材生，起碼是警局需要的人才吧？

“為什么？為什么把我分給克拉倫斯，導致我虛度兩個多月，業績分幾乎全0，考核同期墊底？

“來，你來告訴我，這踏馬到底是為——什——么！”

撲面而來的雄性氣息令麗貝卡幾乎窒息，她徹底慌了：

“馬修，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馬修毫不客氣地打斷，“你問過我的意見嗎？我需要，那才是對我好；你需要，那叫利用我！來，我倒要聽聽，你怎么個為我好法？”

麗貝卡理理鬢邊的發絲，顛三倒四說道：“你父親的事確實不影響你當警察，但不是沒有影響的，等將來你晉升的時候，一定會有人拿這件事出來攻擊你。你這種家庭背景也確實很難晉升到中高層。

“你難道想一輩子當個巡警嗎？”

麗貝卡越說越流暢，逐漸找回感覺：“我比你大一些，我非常非常明白過早觸摸到職場天花板的痛苦，我是真的不忍心讓你走彎路……

“但我知道你性格堅定，我們非親非故，我是無法說服你的。所以，我安排了克拉倫斯作為你的教官，希望你能無聲無息離開這個行業，把這段從警經歷當作人生的一段插曲。”

她真情流露，眼中幾乎有淚花閃爍：“可是經過我這段時間的觀察，馬修，我發現你是個正義的男孩，你真的非常非常適合當警察。我想了很多辦法，好在，真的有一條路……”

麗貝卡從手邊的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條路不僅能解決你的考核轉正的問題，而且可以幫你突破天花板，走上這條路，你家庭背景那點問題將微不足道。”

“哈哈哈哈哈，他們說，你總是一副老母親的派頭，真是沒說錯，哈哈哈……”

馬修對麗貝卡遞來的文件，一眼都懶得看，捂著肚子大笑，直跌進沙發里：“騷瑞，警督，我向您保證，我受過專業的訓練，一般是不會笑的，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

麗貝卡簡直要氣瘋，她完全不理解馬修的反應：“你笑什么？你甚至都沒看一眼文件，你都不知道我給你準備的路是什么！”

“還能是什么？”馬修在實木茶幾上摁滅香煙，起身整整衣領，“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去當臥底的。”

他……竟然知道？

一股涼意兜頭澆下，麗貝卡愣了半晌，以至于她都沒聽清馬修臨走前最后一句話：

“你們應該慶幸，我現在愿意穿著這身制服。當我不想穿的時候……”

……

“嘿！伙計，發生什么了？”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馬修剛下樓，克拉倫斯拿著兩杯咖啡湊過來，擠眉弄眼地打聽著：“我們都聽到了！尖叫！還有拍桌子的聲音，啪啪的！還有‘吻我’、‘腳趾’什么的！

“你……不會是把她辦了吧？”

“No！”馬修笑罵一聲，接過咖啡，“洛杉磯無數大美妞等著我的安慰，我可不負責為上司做心理疏導！”

今晚的夜巡是馬庫斯小隊本周最后一個班次，明天警員們就將迎來三天的輪休，整個大辦公室充滿了類似周五的輕松氣氛。

如今巡警們更是被這邊的花邊新聞吸引，一個個憋著壞笑看著馬修。

可惜，這歡快的氣氛很快被打破。

“好了，菜鳥們，壞消息，”馬庫斯走過來，“警督剛剛通知，這一期的射擊考核提前了。馬修、歐文、茱莉婭，你們三個今天下午去靶場參加考核，你們的教官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