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姑姑家？”許母疑惑，“現在去？”

“對，現在過去。”許如蕓點頭。

許如蕓擔心自己到時候多管閑事跑出去讓蘇亞梅回來，不讓蘇亞梅丟孩子。許如蕓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是蘇亞梅夫妻自己丟的孩子。今年是一九八二年，八二年左右，計劃生育就開始很嚴格了。

當父母的不關心孩子，自己一個外人關心這些做什么？

許如蕓告訴自己，自己得扭轉前世的命運，那么她就不能再隨便發善心。別人不可能感激她的，別人還會說要是沒有她會如何如何，別人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壓根沒有想著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蘇家人不曾欠許如蕓，也不曾對不起許如蕓，他們對許如蕓這個鄰居還算是不錯的，別人得罪了許如蕓，許如蕓下定決心要改變，她就沒有想著改變蘇家人的命運。許如蕓潛意識里就想著蘇家人過得不好，那才好呢，別人就會說蘇家如何如何不好，自己的日子也能顯得好過一點。

“你姑姑家房間多，跟你表姐睡一起，還行。”許母道，“這邊吃飯，還是那邊吃飯？”

“去姑姑那邊吃飯。”許如蕓道。

許母沒有繼續說別的話，許如蕓的姑姑未必就想著許如蕓過去的。但是許姑姑是一個要臉面的人，還喜歡在許家人的面前擺闊綽，許如蕓偶爾過去一下，還是行的。要是過去的次數多了，許姑姑也會暗示許家人，讓他們不要過去。

許如蕓想自己前世也曾經幫助過姑姑表姐那些人，可那些人還是在背后說她。她自以為親戚之間的關系不錯，結果他們就是這么對她的。要不是不想卷入蘇家的那些破事，許如蕓怕控制不住自己，她才不去她姑姑家呢。

許姑姑婆家家境更好一些，吃肉的次數也多一些。許如蕓過去的時候，也能跟著一起吃肉。許如蕓覺得她對那些人好了，那些人未必就對她十分惡毒，只是許如蕓剛剛重生，她現在只想著別人的不好，總以最大惡意去揣測別人。

蘇家，蘇亞梅沒有去客廳里休息，她還在后院洗菜。蘇亞楠把豬頭肉遞給了蘇三嫂，讓蘇三嫂去切豬頭肉。

蘇父愛吃豬頭肉，但吃的擺放在桌上，大家都有吃。蘇亞楠買了一大塊豬頭肉，還有豬耳朵。到底是蘇亞梅真正返城的第一天，蘇亞楠還是給蘇亞梅一點面子，多買一點，那么多張嘴，大家都能吃上一點。

蘇三嫂切燒雞的時候，燒雞有骨頭，還不好切太薄。蘇三嫂切豬頭肉就能切得薄一點，豬耳朵上面的軟骨也好切一點，刀不夠鋒利，磨一磨還能繼續切。

而蘇雪晴沒有去后院，后院的空間就那么一點點大，兩個人在廚房，兩個人在廚房外，這就已經很擠了。蘇雪晴沒有想著去擠，她不擅長炒菜，她跟舍友一起學習烘焙，也不用她們多去控制火的。

衛姍姍坐在單人床鋪上，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眼里滿是不安。

要是蘇雪晴有單獨的房間，她就叫小外甥女去房間里了。可是蘇雪晴沒有單獨的房間，小外甥女的親生父親還站在那邊。

衛大山也有些拘謹，他想幫著做事情，又沒有事情讓他做。

“小晴。”蘇老太太叫蘇雪晴。

蘇老太太剛剛從外面回來，她知道大孫女一家三口回來了，還知道他們要在城里長待。蘇老太太稍微一想，她都知道情況會是怎么樣的。蘇老太太不大喜歡蘇亞梅，她以為兒子的第一個孩子會是男孩，結果是一個女孩。蘇老太太還認為蘇亞梅沒有當大姐的樣子，沒有其他大姐那么能干。

蘇亞楠的懂得取巧一點，她在蘇老太太的面前也更懂得表面一點。蘇雪晴是最小的，學習成績還好，蘇老太太自然很喜歡蘇雪晴。

“奶奶。”蘇雪晴聽到她奶奶的聲音，趕緊過去攙扶她奶奶。

“站著做什么，快坐下。”蘇老太太道。

蘇老太太在一些人的眼里，她不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比如衛姍姍看到蘇老太太，她就覺得蘇老太太板著一張臉，蘇老太太臉上的皺紋猶如溝壑，一條又一條。衛姍姍不敢靠近蘇老太太，她甚至站起來抓著她爸爸的衣服，所在她爸爸的身后。

蘇雪晴看到了衛姍姍的舉動，這也沒有辦，衛姍姍歲數小，衛姍姍來蘇家的次數很少。幾年過去，衛姍姍早就已經忘記更小的時候的事情。

蘇老太太看到衛姍姍躲起來，不大滿意。

“這孩子跟她媽小時候還真像。”蘇老太太想到蘇亞梅小時候也喜歡躲著她，這讓蘇老太太不是很高興。蘇亞梅的女兒果然就是跟蘇亞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對母女就沒有好到哪里去。

雖然蘇老太太不喜歡蘇亞梅，但她沒有說要趕蘇亞梅一家三口出去的話。蘇老太太自己睡一個房間，她是家里最大的長輩，這些人不敢為難她。蘇老太太的歲數也大了，她男人沒了之后，她就更不愛管這些事情。

“她是大姐的女兒，自然像。”蘇雪晴明白蘇老太太的意思，但她不可能去說衛姍姍不好，她笑著道，“別說大姐，我小時候也不愛說話。”

“是，你小時候確實不大愛說話，家里人跟你說話還好，別人跟你說話，你就喜歡閉著嘴巴。”蘇老太太笑著道，“別人都說你不跟陌生人說話，不容易被拐跑了。”

在蘇雪晴很小的時候，蘇老太太一開始沒有多喜歡小孫女的，可小孫女長得可愛，人都喜歡長得好看的生物。蘇老太太也不例外，可愛又懂事，還聰慧，蘇老太太也就多疼蘇雪晴一點。

蘇三哥曾經還偷抱妹妹去學校，讓同學都知道他有多么漂亮的一個妹妹。蘇家其他人不知道蘇三哥偷抱蘇雪晴去學校了，他們還以為蘇雪晴是被人販子拐走了，他們趕緊去找蘇雪晴。

要知道蘇雪晴很小的時候就長得非常漂亮，粉嫩嫩的，還有人開玩笑說要讓蘇雪晴當他們家的兒媳婦。

等蘇家人得知是蘇三哥抱走蘇雪晴之后，蘇父還拿著竹條狠狠地打了蘇三哥幾下。要知道蘇家人一直都比較心疼蘇三哥，他們很少打蘇三哥的，蘇三哥挨打后，街坊鄰居也都知道了蘇三哥的騷操作。

當時，蘇三哥還不覺得他做錯了，別的同學有妹妹，他也有妹妹，他的妹妹比其他同學的妹妹漂亮多了。蘇三哥不想總聽別人炫耀妹妹，他也能炫耀一下妹妹。

到現在為止，蘇三哥還記得這一件事情。小時候，蘇三哥不覺得這有什么，長大以后，蘇三哥就慶幸妹妹沒有被人販子拐走。因此，蘇三哥對蘇雪晴的態度也更好一點。

“奶奶。”衛大山牽著衛姍姍到蘇老太太的跟前，他示意衛姍姍，“叫曾奶奶。”

衛大山也有些緊張，他以前過來頂多就是待一會兒或者待一個晚上，而這一次要待比較長久的時間。衛大山生怕蘇老太太不高興，他們這是給蘇家人添麻煩了。

“曾……曾奶奶。”衛姍姍還是緊緊地抓著衛大山的衣角。

“好了，你們都坐下，等一會兒吃飯。”蘇老太太道。

蘇老太太不可能真的去跟一個小孩子計較那么多，自己的輩分那么多，何必去說呢。

過了一會兒，蘇亞楠等人就端著菜上桌。

“來，來，來，上菜咯。”蘇亞楠笑著道。

“二姐夫還沒有來呢。”蘇雪晴看向門口。

“不用管他。”蘇亞楠道，“我們吃我們的。”

“不用等他？”蘇亞梅故意說一句。

“不用等，他今天去加班，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去家里。回去家里，紙條就在桌子上。”蘇亞楠道，“只要他沒有眼瞎，就能看到那一張紙條，他就知道過來吃飯。他沒過來，這就說明他沒有看到，也有可能是看到了，有別的事情過不來。”

“你倒是命好，嫁給工廠職工。”蘇亞梅道，“這日子過得不錯吧？你這一身衣服，新的？”

“都穿過好幾次了。”蘇亞楠道，“就是今年買的。之前的衣服救了，還有就是生了孩子，身材都不好，肥了很多。有人都在背后悄悄地叫我肥婆，衣服穿不了，要是大的衣服還能改小，小的衣服不好改大，不好穿。”

蘇亞楠到底是跟蘇亞梅一起長大的，她豈會不明白蘇亞梅的想法。

“大姐，你們都回來了。等后面，你們找份工作，賺了錢，你也能買衣服。”蘇亞楠沒有說把自己的舊衣服給她大姐，她大姐要臉面，當大姐的哪里好意思要妹妹穿過的衣服，“大姐，你可是初中畢業了的，不像我，初中都還沒有畢業。”

蘇三嫂不說話，說個屁，讓蘇亞楠和蘇亞梅去說。

“吃塊肉。”蘇老太太給蘇雪晴夾肉，她想了想，又給衛姍姍夾塊肉，“吃吧，今天這一頓飯就是為了歡迎你們來的。”

“歡迎，別是……

蘇亞梅的話還沒有說完，蘇老太太冷眼瞥了一眼蘇亞梅，“別是什么？你說！當著我們大家的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