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白羽會心一笑：“嗯，我看出來了。那聊聊內容吧，小說寫的不錯！不過得改幾個人！”

“誰？”

“煩了，他是川軍團的將領，而且也是這篇小說較為中心的角色，我希望他不那么功利！不要那么迂腐！”劉白羽說道。“阿譯是**長官，可以廢物，但是也需要小改！”

李有思思考了一會兒，拒絕道：“首長，抱歉。”

“不行？”

李有思回道：“首長也看出來了，煩了是我這篇小說刻畫比較深的角色，我寫他以及他的家庭，其實也是為了批判一些‘世修降表’的老腐儒，至于他本身，也是龍文章手下變化最大的角色之一！”

“阿譯長官是一個從“理想主義的廢墟”變成“清醒的殉道者”，我不希望他人物性格被改。”

劉白羽愣了會：“那……”

“他不行，迷龍是典型的……”

“胖子他……”

過了一會兒，王傳洪皺著眉頭：“你的意思是一個都改不了？那你來改什么稿子？”

手底下這么多作者，倒是第一個讓他這么受氣的，別的也反駁，但是沒這么強的“原則性”。

“嗯，能改。”

“那你改啥？”劉白羽問道。

李有思鄭重回道道：“報告，老首長，沒看稿子，我不知道哪里需要改。”

“好好。”劉白羽和王傳洪對視一眼，真有骨氣的小伙子。

劉白羽無奈搖頭：

“那就按你的想法來吧，稿子老王和《人民文學》的老劉都看過了，下午你去雜志社和他們商量吧。”

“行，謝謝首長。”李有思立馬說道。

然后幾人繼續談了關于小說稿子的事情。

王傳洪說道：“小說改完之后，先給文化部審核，文化部審完了再給《人民文學》。”

簡單來說，先找雜志社，再找文化部，然后又去雜志社……沒辦法，體制內都是這么形式主義的。

過了一會兒，劉白羽走了，老人家在文化部工作還挺多的。

他走之后，安排李有思工作的自然是王傳洪。

“我先給你安排住處吧！就在總政吧，正好有空屋子。”

他領著人往前走。

然后在那排小樓前面停住，也就是李有思來之前見到的那排平房。

“這是推薦信，具體發表的事情還得是《人民文學》雜志社說了算，不過我瞧著你這影響力，《人民文學》應該不會拒絕。”

《人民文學》1985年了不起的成就是，始終盯住文**頭，發現新人，形成自己的潮頭。

比如，阿城在《上海文學》發表《棋王》后，馬上就抓住了他的《樹樁》與《孩子王》。莫言在《中國作家》發表《透明的紅蘿卜》后，馬上就抓住了他的《爆炸》，后來緊接著是《紅高粱》。

就算很少發表軍事小說的《人民文學》，應該也認得清李有思這位新人的潛力和價值。

王傳洪剛剛準備走，李有思叫住了他：“王處長，總政有補助嗎？”

“啊？”王傳洪還以為自己耳聾了。

“補助。”

“……我還以為你這種作家不需要呢，行吧，我去給你填申請資料。正常是一天兩塊。”

“謝謝處長。”

王傳洪轉身就走了：“行，再見。”

李有思進屋子……和戰旗的屋子差不多，大一些。

他早早就習慣了這么簡樸的一間屋子、一個爐子和一個床的樸素生活了。

不過來總政好一些，靠著身份證明可以隨意出入，戰旗就不行~

~

圓明園招待所。

招待所很破舊，一個四層的樓，有個小院。

陳小旭帶著行李進門，一樓早早擠滿了人，尤氏的扮演者正在大聲招呼：“報道的同志在里面去，聽導演安排，大家不要亂跑。”

此人正是選角導演，王貴娥。很多《紅樓夢》的老演員都兼職老師、導演的職責，在這個人才稀缺的年代屢見不鮮。

陳小旭人生地不熟，一臉懵逼。

招待所吵吵鬧鬧，還有家長送行過來，陳小旭就見到遠處有個小姑娘，手里提著一個蛋糕，緊緊跟在父母身后——那是李紅紅，邢岫煙的扮演者。

王扶林就輕聲安慰小姑娘：“別緊張，既然來了劇組，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到時候先去宿舍，我給你找幾個好姐姐~”

陳小旭轉眼又看，就見到一個小圓臉的女生，提著行李安安靜靜站在那里排隊。不過身上捂著一層軍裝，這也不嫌熱。

好好看的姑娘。

就算是陳小旭第一眼也有些震驚，很快回想起來李有思的“任務”。

她連忙走過去：“張麗同志？”

張麗回過頭來，轉眼看到一位纖細的人影：“啊？你叫我嗎？”

“嗯，我叫陳小旭，你真和李同志說得一樣好看呢，我第一眼都看神了，哪有這么好看的姑娘！”陳小旭走過來，這姑娘一直都是伶牙利嘴。

張麗不好意思點頭：“沒有啦……”哪有你說得那么好看。

“你說的是誰啊？”

陳小旭說道：“一個叫李有思的同志，他是戰旗的，聽說是你戰友。”

“哦”張麗瞧著陳小旭。

“這是他讓我給你帶的東西。”陳小旭拎著一個袋子。

張麗接過來，低頭一看——三個罐的美食！

“謝謝。”

陳小旭微微一笑：“哼哼，他對你這么好，是你相好吧？長得也真般配。”

“不是，是我朋友。”張麗回道。

回想起來李有思，一個半月沒見了，這次來北平多半也是因為稿子的事情。

陳小旭自來熟：“他還說，你和我一人試黛玉，一人試寶釵，可以相互熟悉熟悉，以后好一起拍戲呢。”

“哪有……我不是……”張麗沒來得及說：我不是紫鵑嗎？啥時候成寶釵了。

隊伍的成員一個個登記，很快就輪到了林妹妹和寶姐姐。

王扶林看了一眼兩人的資料，有些意外：“一個戰旗的，一個鞍山的，你們倆倒是熟得快，不過我看你們的角色確實挺搭配的，你們倆一個宿舍吧。”

“205，去吧。”

兩人拎著東西就回宿舍了。

一看宿舍，十分簡陋，廁所公用的，大多是三、四人間。床也是木板的。

進屋，見到一個小臉蛋的妹妹。

“你們好。我是胡澤紅（惜春）”

“你好，我是張麗。”

“我是陳小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