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時的溫嶼,就像個橡皮糖一樣粘著孟俊,所有空閑的時間都給了他。
他躲她就追,他的課桌里永遠都有她塞給他的禮物。
他課本上,孟俊的名字旁邊,會被溫嶼用鉛筆畫上一個小小的愛心,后面加上她的名字。
好像只要他們的名字挨在一起,就永遠都不會分開。
高三時的寒假。
溫昭出差,孟俊的父母也不在家,溫嶼偷偷去孟家找他。
這是兩個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在他家單獨相處。
兩個人并肩坐在沙發上看同一個手機。
突然,一個新聞竄入了兩人的眼前。
畫面里是一個年輕母親的哭訴,鏡頭轉變到一個渾身是傷的三歲小朋友身上,兩個人同時愣在原地。
這是年少的他們第一次認真看完了一起虐童案,第一次直面了人性的惡,第一次明白一個普通人想要訴求不公、祈求一個裁決有多困難。
孟俊是個性格溫柔善良的男生,是溫嶼見過唯一一個共情能力極強的男人,他是淚失禁體質。
但那是她第一次見孟俊哭。
“這個孩子不是他親生的嗎?”孟俊問溫嶼。
溫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把一個三歲的小孩子虐待致死,這難道不能被判死刑嗎?”
“可能……我們不太懂法律,我也不知道。”溫嶼握住了孟俊的手。
“溫溫。”孟俊低著頭,悶而堅定的聲音傳到了溫嶼耳中,“我以后大學要學法律,雖然我現在還不懂,但是,我想成為一個律師,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替他們打贏每一場官司。”
那是溫嶼第一次在孟俊身上看到光。
高考結束,孟俊考了非常好的成績,考試結果出來那天,他與溫嶼站在海邊。
說出了他的期許和宏愿。
溫嶼佩服的人不多,她哥算一個,季宴尋也是。
如今,孟俊是她最崇拜的人。
她想托舉他的夢想,也不想跟他分開,于是毅然決然放棄北服,瞞著溫昭改了志愿,與他上了同一所大學。
哥哥當時氣了她好久。
沒人能理解她為什么能為那份年少時的喜歡放棄自己最喜歡的院校,所有人篤定她將來一定會后悔。
但溫嶼沒有。
她喜歡了孟俊很多年,也始終被他身上的光芒吸引。
她在大學里看過他所有的辯論賽,那個侃侃而談的少年蛻變成了一位談吐得體的男人,值得被所有人喜歡。
很多人都羨慕溫嶼擁有法學系男神孟俊那么好的男朋友,他始終幾年如一日的將她捧在手心里、放在第一位。
出國的那幾年,溫嶼總在想她跟孟俊是怎么走到分道揚鑣的地步的。
她想破頭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好像那段轟轟烈烈的感情,像所有大學畢業就分手的情侶那樣,突然就戛然而止走到了終點。
猝不及防、毫無征兆。
就算后來分開,溫嶼也沒為當年的選擇后悔過。
她曾在那個放縱恣意的年紀,傾盡所有愛過那個少年。
她也從不曾質疑過孟俊對自己的喜歡。
只是時間讓他不想選擇自己了而已。
時間會療愈疼痛,溫嶼以為自己已經在這些年里忘了孟俊。
就算回國也刻意避開不與他見面,所有人都知道他回了國,只有孟俊不知道。
在舒錦生日宴上那次,溫嶼知道她會避無可避的與他見面。
那是她掙扎很久下定的決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知道他現在怎么樣,有沒有自己想象中過的好。
還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喜歡自己。
再見到他,溫嶼承認自己依舊很沒出息。
孟俊一靠近,一服軟,她就動了惻隱之心。
他一遍遍跟她說對不起,每一句對不起她就信了。
哥哥說,她輕而易舉就能被孟俊拋棄。
溫嶼在想,如果是自己面臨這種選擇呢?
與舒錦和陳靚吃過飯后,溫嶼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拉開窗簾看向窗外。
路燈下,停著一輛車。
孟俊正倚在車邊,仰頭看著樓上的方向。
乍然看到溫嶼,他連忙直起身子。
溫嶼沒想到他會出現在她家樓下。
寒冬臘月,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兒。
溫嶼想到以前自己評價孟俊:“孟小俊,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會裝可憐的人!以后我生氣了你就把自己搞得慘一點,我說不定就不忍心生你的氣了。”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溫嶼回神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