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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天機混混冥冥，不可知不可測，又有無盡變數自天變而生，浩茫星辰氣數席卷如瀑。

那些視線被牽制在那處，恰好是好時候。

魚有術漫步大陣當中，一筆一劃，愜意中又從容無比，手中陣法光澤盈潤，落下的每一條紋路都似天工而生，是書寫，也是布陣。

玄天道宗氣數更是因為地陣勾連出來，而顯化出來無邊浩茫。

就連其中氣數汪洋之海上空，也顯化出來一尊浩浩蕩蕩的鐘影。

其鐘影立身氣數汪洋之上，卻猶如一根定海神針，任憑海浪如何翻卷滔天，也始終落不到那鐘影三寸之地。

如玄如幻的一幕，自然也有人觀在眼底。

陸清靜心汲取著這些道韻，那一層層陣法世界中的階梯，無窮無盡，但陸清得了這一幕造化，卻是人隨心動，腳下踏足之地開始隱隱出現了另外一方攀登階梯。

陣法大道有前人行走，前人開辟的道路，若為循規蹈矩尋去者，則始終會望不見自身腳下大道。

修行，無定法，唯變數。

陸清心頭轟隆萬千心念看到這些，也有自身感悟而出。

“這位前輩已經不是在布陣了，而是在布道，這不是單純的陣法。地脈，氣數，乃至于天時天機，都一并融入其內，宛若一方栩栩如生的天地世界，自其手中流淌而出。”

陸清不覺疲憊，也不覺得心神恍惚，只是瞧見之后，一絲絲圓融氣息也彌漫在他周身。

雖無太大異象，可眾多弟子視線一一散去之后，那其中還僅剩的眼神目光，便也尤為顯得突出。

魚有術放眼俯瞰下去，無盡人影當中，各有一縷神念。

他端坐云臺，其身似在此處，又不似在這里。

唯有座下幾個弟子坐立身前，同樣也是各自瞑神凝望， 各有所得。

“咦？”

常理來說，魚有術此行所舉也不過是順手而為，畢竟事關道宗根本大陣，眼下眾多視線落于魔土，恰好又能變幻一番道宗之氣數。

他微微張開一縷神念。

神念中有漫步穹宇云端的人影回頭，向人間俯去一眼。

眼目當中一片莊嚴古奧，無情無心。

彼此弟子個中修行皆在這一眼中，盡數收于眼底。

氣數，因果，修行……

有大氣運者，有福運鴻天者，也有命格奇特者，道心堅毅百折不撓者……

諸多身影不能讓看去這一眼的神念動容。

直到。

陸清心念轟然中看到了自身腳下陣法大道。

“大道非尋，實乃自修！”

陸清對于此話，于今日恍然大悟。

“無窮階梯是大道，我腳下之路也是我之大道，無有區別，無有高低，只一者為外，一者為己心出……”陸清看向自己腳下，有兩層階梯交錯出現，其中一條凝實無比，直通茫茫遙遙的大道盡頭， 宛若只要一直走上去，便能登得高臺，證得逍遙長生。

又有一方階梯，虛幻渺渺，尚且帶著一股初生稚嫩，竟不凝實，也無浩茫長長。

千變萬化，腳下階梯一會兒化作白玉臺，一會兒又化作了一方魚白山峰，或為懸崖云，或為溪中水……

各種形態，于腳下變幻無數。

兩方階梯，不同抉擇。

陸清并不猶豫，而是喜悅，“是了，我的道心求穩，我的陣法一道同樣如此，以穩促變，以變掩真，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看不透。”

他心中恍然一出，便知曉今日所得收獲已至于此。

“變容萬物，我的腳下路，就是無定數，就是變數，一步步來走的是穩，然遵循前人所修的道不適合我。”

陸清心頭如同撥云見日，瞧見了前方又一段修行路。

這樣說來未免會讓人覺得狂妄，你不過區區一個金丹修士，也敢妄言大道？但這里本就是陸清心念之地，心念當中，陸清道我無比明確，他人說法無法影響他，他求穩低調，但并不是說自身道路需要走上前人一道。

陸清陣法上已經修行有時日，盡管這時日對于一些專研此道的修士來說，不過是漫長歲月里的剛剛起步的稚子。

只是若以歲月論道心，論大道，那世上修行又談何要參天造化，蝕日之機，又為何會有千萬人中才有一縷仙緣生，又為何上古時時會有一念入道之說。

只是因為大道在自身，若能悟到，那就時候到了，若不能悟到，那終其一生，乃至前世今生來生，三生仙緣都無法悟透。

修行中的命數無常，玄之又玄，便是落在了此間當中。

陸清知曉自身道心早早就已立下，也許正因為如此，方才讓他更不拘泥于前人大道。

別人修行各求什么，陸清求的不過是修行本身，一路修行一路有所得，然每一條大道修行要走的都不同。“萬變不離其宗，他人如何走，也與我所悟大道無關。”

他已看到了那萬千陣法身影，也隱隱觸碰到了那一縷縷道意，只要他愿意的話，也能煉化于心中，從此陣道愈發變得坦途。

只因這是前輩強者走過的大道，前路已在眼前也落在腳下，一步走上去，便能海闊天空，也能修行那高深渺渺陣法。

或許還能借此參悟到這一次的護宗大陣的奧妙。

不過腳下有階梯出現，心念和他本就是一體出現。

今日看到的前方這一條路雖好，但到底不是自身修行所出。

陸清道心十分穩定，并不會受到影響。

視線放在了腳下，感知到了這一方小小的階梯其中的道韻。

“我也悟到了自身的一縷道意，元神修天地神意，生道意，開始由虛入實的轉化，我這也算是提前了一步。”

體內境界也仿佛水流到了一個堤壩，只要陸清愿意，很快就能沖開。

而這距離他上次突破境界也不過短短數月。

陸清心上欣悅，嘴角出現一抹笑容，大袖一甩，揮去那漫天仙光萬丈的陣道階梯，咔嚓咔嚓，明明沒有聲音，但這些階梯破碎之后，卻仿佛在人心頭里留下來一層聲音。

陸清見此，更是決心堅定，“這位前輩大道無垠，應當是首座。”

他也心有感悟，知曉那正在布陣的是道宗何方強者。

那漫天幻影消失之后，只留下腳下一方階梯承托他心念。

階梯與他心念勾連，無數修行以來的陣法感悟容納于此，打眼看過去，心神都不由蕩漾搖晃。

只覺得那一方階梯里頭藏著無盡的陣道道韻。

與此同時，陸清周身那一絲絲圓融氣息更是剎那間，出現了變化。

一縷初生的道意從他道心中誕生出來。

隨后周身修為境界法力，紫府神魂都逐漸染上了這一抹道意之氣。

這一抹道意納于靈臺三寸，又幻化在紫府神魂當中。

宛若無處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