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醫療中心搶救室門口
看著面前呆坐在走廊長椅上的人,微生凜取下了口罩和帽子。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標紅的搶救室,隨后靜靜坐在了南知言身側。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原來即便不是陸硯璟,也不會是他們任何一個人,更加不會是他。
他也并不清楚里面這人和南知言的關系,但南知言的反應,卻足以說明一切。
不過此刻,看著雙瞳渙散的南知言,微生凜心底只有說不出的悶痛。
比起還未來得及升起的嫉妒,更多的,是對南知言的心疼。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又怎么安慰南知言,只能靜靜陪在人身邊。
突然搶救室的燈亮了起來,看著走出門外的醫生,一直僵坐在原地的南知言才終于有了點兒反應。
兩三步就沖到了醫生面前,微生凜慢了半拍,才起身,走到南知言身后。
表情有一瞬間地復雜,從小到大,他都沒有見過南知言這么手足無措的時候。
即便是陸硯璟每次受傷出事,南知言在焦急之下,都依舊能保持理性。
“塔蘭小姐,霍萊茵少爺,人送來的很及時,不會有什么大問題?!?/p>
醫生摘下面罩,朝兩人說明了情況,面色恭敬,又微躬了躬,才離開。
聽見這句話,南知言才像是一下子卸下了所有力氣,猛地蹲下了身。
直到人被推出來,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林之桁,南知言的眼淚才奪眶而出。
無聲的哭泣在此刻卻顯得更加揪心,這是第一次,微生凜看見南知言哭。
好像很多南知言的第一次,都是他今天才看見的,就仿佛,他從來沒有了解過南知言一般。
心頭的酸澀伴隨著陣痛,微生凜卻還是只能垂眸,安靜地站在南知言身邊。
寂靜的病房內,微生凜將手帕遞到了南知言跟前。
“謝謝您,微生少爺?!?/p>
聽著儀器發出意味著林之桁生命體征平緩的響聲,南知言才逐漸冷靜了下來。
道了謝,但南知言并沒有接過手帕,目光依舊是盯著床上的人。
理智回籠,南知言才開始思考起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今天的動靜不小,南文齊肯定會知道這件事。
但更重要的是,林之桁怎么會從看臺頂部掉下來。
看著林之桁臉上明顯不是由于墜落而造成的傷痕,南知言眸色暗沉。
她以為,只要林之桁不跟她扯上關系,就是安全的,但現在,事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所以你喜歡的,其實是他對嗎?”
見南知言不接手帕,微生凜也不勉強,微頓了頓,就將手縮了回來。
但看著床上的人,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但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門口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一抹人影。
聽見這句話的陸硯璟,瞬間頓住了腳步,來不及思考微生凜為什么會在這兒。
撫上門把手的手瞬間松開,隔著門上的透明窗口,朝里看去。
想象中的場景并沒有出現,病床上,一個男人躺在上面,而背對著他坐在病床旁的,才是南知言。
看清那男人的臉,陸硯璟垂下的手猛地攥緊,他記得他,是那個拉著南知言,不肯放手的男人。
而微生凜話里的意思,昭然若揭。
心臟猛地一沉,陸硯璟目光轉向南知言,緊緊盯著人。
阿言喜歡的是他,不知道微生凜怎么會問出這種愚蠢的問題,但阿言,喜歡的明明是自己。
阿言會拒絕的,陸硯璟盯著南知言的側過頭看向微生凜的側臉,目光期盼著。
他的阿言那么喜歡他,他也喜歡阿言,只是因為總是有人從中作梗,他們才沒有在一起。
這一次不會了,他和阿言會在一起的。
但下一瞬,陸硯璟就看見,那張曾經在夢中描繪過無數次的側臉,微微點下了頭。
陸硯璟瞬間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里面,南知言卻連余光都沒有分過來,動作輕柔地替床上的男人掖了掖被角。
心臟驟然縮緊,陸硯璟控制不住后退了兩步。
不可能,剛才他一定是看錯了,阿言怎么會喜歡別人,明明阿言喜歡的是他。
但在抬手想要推門而入的下一瞬,陸硯璟心底又升騰起了無盡的恐懼。
最終也只是停留在原地,盯著床上的男人,目光陰沉。
“咔嚓”
門把手被陸硯璟無意識掰斷,發出的聲響讓里面的兩人瞬間看了過去。
本來因為南知言的回答,有些失落的微生凜,也被這聲響拉回了神。
透過門上的窗口,卻什么也沒看見,微生凜皺了皺眉,走了過去,一打開門,卻只發現了掉在地上的門把手。
身后南知言也看了過來,但還沒看清楚個什么,腕上的終端就響了起來。
是陸硯璟。
消息的內容是讓她回公學開會,南知言眉頭微蹙,陸硯璟竟然在這時候回來了。
但南知言也沒有懷疑,畢竟陸硯璟訓練了這么久,的確堆積了很多事沒有處理。
而她,也需要回公學,查清楚某些事。
所以再度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南知言就站起了身。
微生凜已經俯身把地上的門把手撿了起來,看著被擰斷的痕跡,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直到南知言走到了跟前,也看見了微生凜手上斷裂的門把手。
“怎么回事?”
南知言頓住了腳,明顯人為的痕跡讓南知言剛落下去的心又緩緩提了起來。
微生凜也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抿著唇,南知言飛快在終端上發了幾條消息,又快速給林之桁換了病房,才離開了醫療中心。
回到公學時,迎接南知言的,就是隨處可見地異樣目光。
她當然清楚,自己的舉動會造成多么大的影響。
來不及處理這些事,南知言就先去了議長室。
推開門,看見端坐在桌后的人時,南知言微愣了愣,陸硯璟怎么還沒有去會議室。
但南知言還是關上門走了進去。
“少爺。”
躬身行了禮,南知言就轉頭,打算拿上觸控筆,用于會議紀要的記錄。
“阿言?!?/p>
但才轉過身,身后就傳來了陸硯璟的聲音。
低沉,沙啞,跟以往有些不一樣。
但南知言還是轉過了身,看了過去。
一股莫名的涼意襲上心頭,南知言覺得,這次陸硯璟回來,似乎有些地方變了。
“少爺,請問有什么要吩咐的嗎?”
忍著心底的異樣,南知言垂眸問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