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大師是真的大師，還是騙錢的大師？

李偵緩緩從棺材內(nèi)坐起。

睡了一覺之后，那種暴躁的情緒盡數(shù)消失，現(xiàn)在的他感覺神清氣爽，意識也極度的活躍。

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李偵爬出了棺材。

檸檬降的施展難度不高，就算被破了，對李偵也不會造成什么反噬。

他現(xiàn)在最感興趣的是那個要開壇做法的大師。

李偵現(xiàn)在狀態(tài)特殊，不適合出門。

想要去看看，派那只小鬼出去更加方便。

小鬼來無影，去無蹤，用來追蹤和監(jiān)視都非常合適。

來到法壇前，李偵打開了那個小竹筐的蓋子。

從小竹筐里面的罐子中傳出一聲驚呼。

兩只漆黑的眼睛浮在罐子里的液體上，怯生生地向上看著李偵的臉，這景象放在小竹筐里頗有一些坐井觀天的感覺。

李偵在歸來時，看到的對小鬼的評價是“心思詭譎，充滿怨念”。

雖然被抹去了記憶，但是這小鬼的底色還是不變。

李偵一眼就看出了小鬼眼底的狡詐，那“驚呼”中的驚懼明顯是裝的。

這家伙的演技相當(dāng)生疏……

刺破手指，李偵擠出鮮血，直接滴進(jìn)向罐子里面。

看見鮮血滴下，小鬼的雙眼向下一躲，就消失在了罐子里面。

李偵的鮮血掉進(jìn)罐子里之后，凝而不散，看起來與里面的渾濁液體格格不入。

“不接受我的鮮血，不受我控制，我會讓你灰飛煙滅，連投胎的機(jī)會都沒有。”

李偵的聲音落下，罐子內(nèi)的鮮血頓時化做絲狀，被里面的那顆心臟一點點的吸收。

那小鬼知道李偵的恐怖，自然不敢把李偵的話當(dāng)做耳邊風(fēng)。

李偵在法壇前緩緩坐下，閉目感知小鬼的狀態(tài)。

馬古素一派的養(yǎng)小鬼方法與乃密等人的養(yǎng)小鬼方法有很大的區(qū)別。

前者不需要每日以鮮血喂養(yǎng)小鬼，只要馴服小鬼后，把小鬼囚禁在陰氣濃郁的物品之中即可。

這種方法的優(yōu)點在于降頭師與小鬼的聯(lián)系不強(qiáng)，所以不易遭小鬼的怨念反噬。

缺點也在于降頭師與小鬼的聯(lián)系不夠密切，這導(dǎo)致了降頭師無法看到小鬼的視角。

而且，以這種方式培養(yǎng)的小鬼沒有降頭師自身的鮮血的供養(yǎng)，不久就會散失靈性，變得十分呆板。

驅(qū)使這種呆板的小鬼去做事，比如讓它殺人，必須向它提供對方的生辰八字，才能讓它按照既定程序去做。

而乃密這一派的養(yǎng)小鬼之法能夠維持小鬼的靈性，所以不需要給小鬼提供生辰八字，只需要給出明確的命令，小鬼就能去完成。

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與降頭師聯(lián)系太過緊密，小鬼的怨念很容易影響降頭師的性格。

綜合來看，如果忽視小鬼的怨氣的影響的話，乃密這一派的養(yǎng)小鬼之法倒是更為可取。

類似養(yǎng)小鬼這種非常普遍的邪術(shù)，不需要依靠那只蜘蛛邪魔就可施展。

換成乃密最擅長的幻想降，那就不同了。

這只小鬼是已經(jīng)被祭煉過的小鬼，只要它能主動接納李偵的鮮血，就會受李偵的控制。

要是普通人來做這事當(dāng)然要留心小鬼的反噬，可是這對李偵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恍惚之間，李偵感覺自己與小鬼之間的聯(lián)系越來越密切。

一種陰涼滑膩之感逐漸占據(jù)了他的感覺。

沒有睜開眼，李偵卻看到了一片渾濁。

視線上升，他看到了竹筐蓋子在向上打開，然后看到了法壇上面的六臂蝠臉邪神與沉睡中的赤眼蝙蝠。

視線轉(zhuǎn)動，李偵看到了雙眼緊閉的自己。

順著這種聯(lián)系，一股冰涼的意識試探著向李偵涌來，還沒接觸到李偵的身體就被李偵生生地斬斷。

睜開眼。

視覺消失。

李偵看到了正在看自己的小鬼。

小鬼恐懼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只要你把血喂給我，我就會本能地進(jìn)入你的意識，和你建立更密切的聯(lián)系。”

它說的是實話。

把小鬼看得渾身發(fā)抖之后，李偵才說道：“這是最后一次。”

小鬼連連點頭。

李偵給小鬼定了幾條簡單的規(guī)矩：“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能傷人，不能離開這棟別墅，不能去嚇人，也不能讓其他人看到你。”

小鬼小心翼翼道：“我會很無聊的。”

“你可以和它們玩。”李偵看向赤眼蝙蝠和六臂邪神像。

“我不敢。”小鬼面露恐懼，“它們會吃了我。”

李偵沒有說話。

小鬼連忙說道：“我會聽話的，你別讓它們吃我，可是我真的會無聊，我想看電視劇……”

“好好做事我就會讓你看。”李偵起身，緩緩地向地下室外走去。

無論是乃密的記憶，還是之前獲得的馬古素一脈降頭術(shù)傳承的記憶里面都有很多馴服小鬼的方法。

其中的“胡蘿卜加大棒”就是最簡單，也是最有用的一種方法。

“好呀好呀！你要我去做什么？”小鬼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李偵的身旁，期待地看著李偵。

李偵隨口問道：“你還記得你被煉成小鬼前的事情嗎？”

“不記得了。”小鬼有些苦惱地拍了拍腦袋，“什么都記不起來，最后記得的就是被放在了那張桌子上。”

“什么都忘記了，你又為什么會想看電視劇？”李偵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想看。”小鬼說道，“你什么時候讓我出去做事？”

“現(xiàn)在是下午三點，太陽還沒下山，你敢出去嗎？”李偵走出地下室。

下午的陽光雖然不怎么熱，但是讓李偵感覺格外的刺眼。

連他的皮膚也感受到了一種刺癢感，好像有一根針在他的皮膚上不斷地輕輕刺下。

這種感覺讓李偵十分厭惡。

“太陽下山了我才敢出去。”小鬼的聲音從地下室內(nèi)傳來。

顯然它不敢走出地下室。

“那就等太陽下山吧。”李偵瞇起眼睛走過前面的廊道，走進(jìn)了好幾天沒有來的客廳。

脫離太陽直曬的環(huán)境后，李偵感覺身體舒服了很多。

想起自己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吃東西，即使是沒有什么饑餓感，李偵還是找了點零食吃。

這能讓他產(chǎn)生一種自己還是活人的滿足感。

先和何姨打了個電話，編了個借口，告訴何姨自己要外出治病，有一段時間不會回來，所以再給何姨放一陣子假。

一直給何姨開工資，不僅是為了營造自己在正常生活的觀感，也是為了感謝何姨那么多年無微不至的照顧。

李偵和父母關(guān)系淡漠，自成年以后，他與父母相處的時間其實還沒有何姨多。

他與何姨之間除了雇傭關(guān)系之外，其實勉強(qiáng)也算是半個親人。

掛了電話，李偵給黃胖子發(fā)了條短信，詢問了一下那場法事具體在什么地方做。

黃胖子不知道在干什么，一時沒有回短信。

李偵放下手機(jī)，拿起一支筆，在隨意翻開的一本筆記本上寫下了三個字——

半鬼降。